接下来三天,梁澈发了十七条微信。林知夏回了四条。
第一条:训练中,晚点说。
第二条: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需要想一些事。
第三条:样品不是我们的。
第四条:明天有空。来工坊旁边那家咖啡店。
她打出第四条的时候,拇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选择一个中立地点。
不是他的公寓,那里有GoPro吸盘支架。
不是她的住处,她不想让他进入自己的空间。
永久地址
咖啡店。
公共的。
中性的。
有旁人在场时他会收敛。
她以前没想过自己需要“让他收敛”的环境。
发送。屏幕暗了。
周四下午三点,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咖啡店在砚轮工坊斜对面,中间隔着那棵根系拱出地砖的榕树。
店名“退档”,一个骑行主题的咖啡馆,墙上挂着一台拆成零件状态的钢架车,吧台上摆着一排不同年代的Campagnolo变速器。
她点了两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能看到工坊的卷帘门。
今天是关着的。
周砚每周四下午去碳纤维修复工作室做外包,她知道这个时间表,但她选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有把这个信息放进计算里。
没有吗。
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四秒。
梁澈推门进来时,门上挂的铃铛响了。
他没带GoPro。
没带器材箱。
只带了一个斜挎包,穿着灰色的T恤。
下巴上有短胡茬。
她认识他两年,从没看到过他下巴上带胡茬。
他在拍摄日之外从来不打理自己。
“点了美式。你的。”
她把杯子推过去。
他在对面坐下,握住杯身,没喝。
拇指在杯壁上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