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苦的。
回家之前,她拐到砚轮工坊门口。
卷帘门关着,门口台阶上放着她的水壶。
昨天她放在那里的那一只。
便利贴还在,上面有人写了字。
不是她的笔迹。
很紧凑,字和字之间没有多余空间。
“壶嘴洗干净了。明天Z4别迟到。——周”
破折号。他用了破折号。名字前面一道横线。像在说:这句话是我说的。
她把水壶拿起来。
壶嘴是湿的,刚洗过。
她把便利贴折好塞进骑行服口袋。
上车之前,她把壶嘴对在嘴上,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新的。
今天刚灌的。
踩着踏板回家。
夕阳在老城区旧楼之间切出橙色的长影。
她把手机架在弯把上,打开Strava。
周砚的账号今天更新了训练记录,他在凌晨四点发的,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路线是磐山后山那条废弃军道,她摔过的地方。
备注三个字。
“今天伤好了。”
没有注明主语,没有说是谁的伤,什么伤。
下面有人在问:“什么伤?”他没回复。
但她知道那三个字是写给她看的。
他的语言体系里,“伤好了”等于“你可以再试一次”。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点赞,没有回复。
只是把踏频从八十九提到九十二。
风从海的方向推过来。
www。
她迎着风骑,身体自动压低。
锁骨窝里的风不再是凉的。
不是风向变了。
是她自己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