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部长……林清泉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值日而已,不辛苦。
话说出口就想抽自己。什么而已,什么不辛苦,蠢透了。
沈静姝却似乎没在意。
她走近几步,洗发水的淡香飘过来——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花果调,而是像雨后青草混着一点皂角的气息,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紧。
其他部员都先回去了,我看你还在打扫,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又抬起,其实……我想和你商量下周末社区敬老院活动的事。
王老师临时有事,带队老师的职责可能要由我们学生自己多承担一些。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好、好的。他强迫自己镇定,具体是哪些方面?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时间感变得很奇妙。
有时快得像飞驰的箭,有时又慢得像凝滞的蜜。
他们站在那棵最粗的银杏树下,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林清泉的背,但他毫无知觉。
沈静姝说话时会微微侧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圈——那是本浅蓝色的线圈本,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所以午后的文娱活动可能需要两人一组。她翻过一页,眉头轻蹙,但部里女生多,男生只有三位,排班上可能会——
我可以多做。林清泉打断她,随即意识到失礼,声音低下去,我是说,我周末都有空,可以多负责几个时段。
沈静姝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林清泉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她眼睛里。
她的瞳色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带着一点深褐,在光线下会泛起琥珀般的温润光泽。
此刻那双眼微微睁大,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嘴角机械上扬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左边脸颊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嘴唇抿成好看的月牙形。
阳光恰好穿过枝叶,在她睫毛上跳动细碎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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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感谢了。她说,声音里也带着笑,林同学总是这么可靠。
轰——血液冲上头顶,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林清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值了。
这一年多的暗恋,无数次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自卑和怯懦,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静姝——!
尖利的女声划破午后宁静。
林清泉几乎要叹息。
不,不是叹息,是某种更沉重的、混合著失望和认命的东西。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熟悉到每次听见,胃部都会条件反射地抽搐。
从教学楼方向走来的少女,即使隔着二十米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苏怜。
沈静姝从小到大的闺蜜,以性格恶劣但长得好看闻名全校的棘手人物。
茶色长发烫成慵懒的大卷,在脑后随意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校服被她改造得面目全非——衬衫领口解开三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边缘;裙子短到大腿中部,黑色过膝袜与裙摆间露出绝对领域的白皙皮肤;外套根本没穿,随意搭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