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你在犟什么?你一只手怎么拧毛巾?”赵一新反问,用从小在赵惜文身上学来的逻辑打败对方。
赵惜文被她噎住了。
她确实拧不了毛巾。
左手不能动,右手就算能拧,也拧不干,水会滴得到处都是,会打湿纱布,会让她更加狼狈。
不得不承认,赵一新说的是对的。
赵一新见她不说话了,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
她把睡衣塞到赵惜文怀里,转身走进浴室,打开热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出来,蒸汽慢慢升腾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她弯腰试了试水温,又调了一下,然后拿起赵惜文洗脸用的那个浅蓝色的盆,接了大半盆热水。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她把手伸进去搅了搅,烫得缩了一下,又加了一点冷水,再试,刚好。
赵惜文还站在门口,抱着睡衣,看着赵一新蹲在浴室里为她打水的背影。
赵一新的白T恤后背湿了一小块,大概是刚才试水温的时候溅上去的。
她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后颈的皮肤被蒸汽蒸得泛着粉色的光泽。
她蹲下去的时候,脊椎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T恤显现出来,一节一节的,像一串浅浅的珠子。
赵惜文想起赵一新发高烧的时候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蹲在浴室里,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水温、同样的盆,给她擦身体降温。
那时候赵一新瘦得像只小猫,肋骨的纹路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她一擦她就哭,一哭就更烧,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
现在轮到赵一新给她擦身体了,明明是不太合适的行为,可现下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的心情像是一团被揉皱了的纸,她试图把它展平,但每一道折痕都顽固地留在那里,怎么都抹不掉。
“水好了。”赵一新站起来,把毛巾浸进热水里,拧干。
她拧毛巾的动作很用力,指节泛白,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滴下来,落在瓷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看见赵惜文还站在门口,抱着睡衣在发呆。
“妈咪?”赵一新把热毛巾递过去,“先把衣服换了,我帮你擦背,其他的你自己来。”
赵惜文接过毛巾,热乎乎的,烫得她指尖一缩,又握紧了。
“你转过去。”赵惜文说。
赵一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去,面朝着浴室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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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贴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赵惜文的倒影,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纱布缠得严严实实,被透明胶带固定着,看起来还算牢固。
然后用右手笨拙地拉开西装裙侧面的拉链,裙子滑下来,堆在脚边,赵惜文的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蕾丝内衣,肩带在锁骨外侧勒出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