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信封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想说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有空来接我,只是这些想法都在心里,话在嘴边,变成了雀跃简单的笑容,她和小时候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样,义无反顾的扑向赵惜文。
赵惜文见小跑着而来,自然的上来手臂,准备迎接她,永远的托底和支持。
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皱巴巴的信封,又扫回她的脸。
“赚钱了嘛?”赵惜文打趣着她,自然而然的拿过信封,“嗯,还不少嘛。”
赵一新拉着安全带,扣在自己身上,得意不已,“那是,妈咪想吃什么,我请客。”
车里很清凉,空调开着,出风口的风正好吹在她的膝盖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是车载香薰的味道,赵惜文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偏过头来看了赵一新一眼,挑着眉眼,配合着她的情绪,“这口气大的呀,豪横呐。”
“赵律师,去超市吧。”
赵一新按下发动键,随手将冷风调的小了点,吹那么大干嘛,她妈咪身上的味道都吹散了。
赵惜文笑了笑,对于她没大没小的称呼显然是宠溺的没有纠正。
黑色的奔驰无声地滑出停车位,驶上马路。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一下一下地打在赵一新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种无声的,有节奏的心跳。
赵惜文时不时用余光瞥着她,从路面移到她的侧脸上,只停留不到半秒,又收回去,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又迅速缩回的蜗牛,赵惜文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出卖她内心愉悦的敲了两下,嘴角也噙着淡笑,丝毫不像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律师。
车里很安静。没有开音乐,没有广播,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
赵一新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窗外,街景从车窗外掠过,很快从她的视野里滑过去,像一帧一帧被按了快进键的照片,模糊的,不真实的,只有车窗上偶尔映出的赵惜文的倒影是清晰的。
“你怎么不玩小人跑跳的游戏了?”赵惜文适时的开口,她指的是用指尖模拟小人,把街道的房子当成障碍物,是赵一新小时候每次坐车都爱玩的小游戏,自娱自乐。
赵一新低着头,挠了挠手掌心,垂着眼睫小幅度的颤抖,她的小动作跟赵惜文一样,会不自觉地弄弄手指,试图藏起内心的感受。
超市的灯光白得发蓝,每一件都标着价码,每一件都在等待被挑选。
赵一新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赵惜文跟在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大约半米,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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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新拿起一盒千禧,看了看标签,放进了车里。
又拿起一盒蓝莓,看了看,也放了进去。
赵惜文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两盒水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蓝莓从车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日期,然后又放回去,“这个不新鲜了,”目光扫了一眼货架,指了指最上面那层,“拿那盒。”
赵一新踮起脚去够最上面那盒蓝莓,指尖刚碰到塑料盒的边缘,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
赵惜文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蔬菜区的灯光比水果区更亮一些,照得那些绿叶菜绿得不真实,像塑料做的,赵惜文在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把小青菜,“吃这个吗?”
赵一新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看着她挑选蔬菜的背影。
风衣的腰带系得很随意,在她弯腰拿菜的时候,带子的一端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就这样眼神炽热又躲闪的看着赵惜文的身姿,看着她微卷的发尾,看着她脆弱的脖颈,看着她露出的白皙脚踝,每一处都让赵一新心动,“可以啊,”赵一新接过小青菜,顺其自然的放进购物车,“我还想吃牛排。”
赵惜文看了她一眼,宠溺的笑了笑,往冷柜的方向走去,赵一新依旧慢条斯理的推着车,赵惜文走在稍前一点,“这块吧,看起来不错。”赵惜文弯腰将牛排放下去,赵一新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往前滑了一点,指尖正好落在了赵惜文还扶着购物车栏杆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