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谷的水土和医书里的静气,把她养出了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干净的美。
只是此刻她低头捣药,眉眼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女人的娇媚。
阿芜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抓住了石杵的木柄。
安贞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松开。
但阿芜的手掌大,在握住木柄的同时,也复住了她的手背。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带着昨夜那种熟悉的、让她双腿发软的侵略性,几乎要将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烫出烙印来。
“我来吧。”阿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你身子酸。”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昨夜那些荒唐又滚烫的记忆。
安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抽回手,像被火星烫着了一样,眼神慌乱地瞟向通往前铺的门帘。
“不用。”她强作镇定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我自己能做。”
阿芜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地收拢成拳,垂了下去。他看着她那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垂,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酸胀得难受。
她在怕。怕被他看到,怕昨夜的一切被揭穿。
我是她见不得光的泥潭,而白大夫是她光鲜亮丽的青云路。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但泥潭最会缠人,一旦陷进去,就别想再踏上那条干净的路。
阿芜退开半步,重新拿起柴刀。木柴被劈开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依旧有条不紊。
就在这时,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王掌柜,这批关外的雪莲,价格可不是这么压的啊。”
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声随着冷风飘了进来。
安贞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玄色狐裘的年轻公子。
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生得极俊,但并不显得女气,反而透着一种常年在生意场上浸润出来的精明与圆融。
他手里拿着一个错金的暖炉,脚步很轻,即使是走在积雪上,也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世家气度。
这是墨玉。镇上最大的药材皇商,常年在关外和盐湖一带跑动。
他似乎没想到后院的药棚里有人,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扫过角落里劈柴的阿芜,最后落在了安贞的身上。
墨玉的眼神在安贞那张素净却明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唐突的打量,只是像鉴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一样,闪过一丝纯粹的惊艳。
他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算作见礼。
安贞也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退到一旁,避开了正面的视线。她不喜欢陌生人的注视,那是流民岁月里留下的本能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