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把她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她的潜水服结了一层薄冰。
叶胜脱掉自己的上衣裹在她身上——没用,她还在抖。
她的血统在从内部冻透她。
岸上温度不低——是她的血统在抽走所有热量。
路明非!叶胜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撕开路明非手里的急救箱,扯出那管透明的血清——注射。
针头扎入亚纪颈侧的时候她的身体弹了一下。
血清推完。
三秒。
五秒。
十秒——
EVA的声音从急救箱的通讯器里传出来。
不,不是声音。
是冰冷的合成音:血清无效。深度暴走已越过化学逆转阈值。建议立即切换至原始输送方案。输送时限——
通讯器闪了一下。
——已不足一分钟。
叶胜看着屏幕。
他看着亚纪。
亚纪的眼皮在动——她还有意识。
她的嘴张开了——极微弱极微弱的声音从她冻僵的嘴唇之间挤出来:叶胜——
我在。
——好冷。她说的不是救我。
不是快想办法。
是好冷。
她冷的不是体温。
是龙血从内往外冻结她的血管——从心脏里开始往外结冰。
她能说的尽最大努力说出来的两个字是好冷。
叶胜跪在草地上。
湿透的潜水服滴着水,滴在亚纪身下的草地上。
他握着亚纪的手。
那只手已经开始发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见过很多表情。
芬格尔的犯贱,恺撒的不屑,楚子航的沉默,诺诺的心不在焉,零的冰面反射——他没有见过叶胜这种表情。
不是崩溃。
不是哀求。
是一个男人把他这辈子能做的选择全算了一遍、发现每一个答案都是错的、然后选了最不坏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