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低。
像落在夜色里的星光。
我没完全听清。
只隐约听见两个字。
“晚安。”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我先睁开眼。
然后发现自己还活着。
很好。
地球男性的体面保住了。
我的腰也没有昨天那么疼。
这让我心情复杂。
一方面,床确实比沙发强。
另一方面,这个结论非常危险。
星韵已经起床了。
她坐在客厅餐桌旁,面前摆着我的笔记本电脑、遥控器、手机说明书,以及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宽带缴费单。
看起来像是准备接管我家信息基础设施。
我揉着头发走出去。
“你在干什么?”
星韵抬头:“学习地球家庭信息系统。”
“说人话。”
“我在研究电脑、电视、网络视频、搜索引擎和你们的信息平台。”
“你这个学习范围有点危险。”
她看着电脑屏幕。
“为什么同一条信息,会在不同平台被加工成完全相反的结论?”
我走到厨房倒水。
“欢迎来到互联网。”
“为什么大量个体会观看他人进食、睡觉、拆箱和吵架?”
“因为人类需要陪伴,也需要看别人比自己更离谱。”
“为什么你们把无意义争论称为流量?”
“因为它真的能换钱。”
星韵沉默了一下。
“你们的社会系统比我预估的更混乱。”
我喝了一口水。
“你说得太对了,我无力反驳。”
那一天是周日。
按照我原本的人生规划,我应该在床上躺到中午,点个外卖,假装自己正在复习,然后实际上刷两个小时短视频。
可现实是,我打开了买菜App。
我,一个平时连冰箱里黄瓜什么时候失去尊严都懒得确认的人,第一次认真研究番茄、鸡蛋、青菜和鸡胸肉的价格。
不是因为我突然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