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来找我了。
她没有假装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手在轻轻抖。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看——“明天中午。停车场。老位置。”她没有问我去不去。
她用的是句号。
她已经决定了,不是在问我意见。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停车场。
B1层东侧角落E06柱子旁边,那辆白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引擎熄了火,车窗紧闭。
我走过去,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弹开了。
我拉开门坐进去。
车里的空调还开着,吹出来的风带着那股熟悉的香味——柑橘调的,混着皮革座椅的气味。
座椅上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温热的。
我坐进去之后她没有立刻看我。
空气里有一股沉默的重量,压在我们之间。
www。
她没有看我。
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三快一慢。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西装裙,头发扎着低马尾。
眼眶底下有一层极淡的青色,被遮瑕盖住了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来——她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沉默了很久。
车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坡道的震动。
空气里浮着她身上的气味和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等着她开口。
这次我不能再替她做决定了——她已经放了我一次鸽子,如果她还想再放一次,那是她的权利。
但这一次,是她叫我来的。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发涩,像是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被放出来:“我不太会做这种事。你教教我。”
她说完,方向盘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指节泛白,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她没有转头看我,但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鼻子也泛了点红。
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面金组长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这里、但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来的人。
我抬起手,慢慢地伸过去,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小指外侧有一小片泛红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