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暖了。
不知道是屋里有炭盆,还是她自己不再怕了。
铜灸盒贴上大椎穴。热。不烫。她说的没错,蕲艾确实不烫皮,热是往肉里钻的。
沉默。书房里只有艾炷燃烧的细响,和我自己的呼吸。
“上次回去,”我趴在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点闷,“李延跟你说什么了。”
她停了一下。铜灸盒的位置移了一寸,换到风池穴。
“他说,丞相批了任命。他说谢谢妾。”
“你怎么回。”
“妾说,不用谢。”
这三个字让我笑了一声。
不是笑她,是笑这个画面。
李延弓着腰说谢谢,沈采坐在榻边说不客气。
夫妻两个在卧房里交接公务。
李延大概比在朝堂上还紧张。
“他碰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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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停手。铜灸盒从风池穴移到了肩井。
“没有。”
“以后也不会碰了。”
她沉默了。这次沉默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她沉默是因为不在乎,这次沉默是因为她在想。想什么我不知道,但她想了。
“丞相,”她说,“你知道这二十九天他在家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把卧房腾给我了。自己搬到书房去睡。”
我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卧,看着她的脸。烛火在她左脸投了半片阴影,眉间那粒痣正好落在明暗交界线上。
“你觉得他怕你。”
“不是怕我。”她说完,把铜灸盒移到我的膻中穴,放稳了才继续说,“他是怕碰到丞相留下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我。
那个眼神不是控诉。不是哀怨。是一个人在告诉你一个她已经消化了的事实,现在她想看看你消化得怎么样。
我的膻中穴被灸盒烤得发烫。
“你呢,”我说,“你觉得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把我膻中穴的灸盒拿起来,吹了吹灰,换了一个新的艾炷。然后她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妾的胎记。上次你没碰。”
我坐了起来。
铜灸盒从我胸口滑下来,被她的手掌接住。接得很快,没洒出一粒灰。她的反应速度和她在床上的迟钝完全不同。这个妇人手上功夫很好。
“你知道我注意到了。”
“知道。你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