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站在人群里,袖中的手指轻轻一收。
韩大年不是真的在问丹药。
他在当着筑基执事的面,往“子时前后”四个字上钉钉子。
这四个字在场的其他弟子听了也许不觉什么,可若有心人把“子时前后”“废竹林”“夜间修炼”这些词语串起来,就能拼出一个指向。
筑基执事看了韩大年一眼。
“小比后去炼药堂查。”
“多谢师叔。”
韩大年退下,脸上带着笑。
周小鱼排在中段。
她走上台时,身后的窃窃私语忽然响了些。
“她就是那个三年不突破忽然破了的三灵根。”“听说赤须草卖了四块灵石。”“赵管事说她苗好。”“好什么好,运气。”周小鱼置若罔闻。
她把手按在碑面上,水木土三条灵根纹路亮起,碑顶浮现两条青纹。
炼气二层。
筑基执事念了句“炼气二层”,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周小鱼退下时,头埋得很低,脚步很稳。
然后是葛能忍。
他走上台时,身后的私语反而停了。
没人对他抱有期待,也就没人费心议论。
一个五灵根废柴,两年没长进,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走到碑前,伸出手。
掌心贴在碑面上,凉意沿着手腕往上爬。
丹田里敛息阵纹微微一亮,将真实修为压住七分。
五条灵根纹路——金木水火土——在碑面上亮得很慢,比别人慢了不止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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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只亮出极淡的光芒,像快燃尽的灯芯。
碑顶的青纹开始浮现。
一道。
缓慢的、稳稳的一道。
第二道纹在碑顶闪烁了几下,始终没有完全成形。
它在成形与未成形之间反复跳动,像一盏在风里飘摇的灯,忽明忽暗。
筑基执事抬眼看了看碑,又看了看他。
“手不要抖。”
“弟子没抖。弟子是五灵根,灵气驳杂,碑面不易辨识。”
筑基执事没有再说话。过了几息,第二道纹终于勉强凝成了一条极淡的线,挂在第一道纹下方,若有若无。
“炼气一层巅峰,勉强算摸到二层的边。批炼气二层,待定。”执事在名册上写了几笔,语气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
葛能忍退下时,感觉到两股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一道来自韩大年,带着一种仔细的审视。
另一道来自周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