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队长在正门重新安置了镇口撤下来的两枚阵石,苏荇在院墙上空正在重布淡金色屏障,她的灵气输出比刚才更缓——不是枯竭,是在刻意节省。
他把韩大年给的干肉脯从怀里摸出来,掰成四块。一块递给周小鱼,一块搁在何元庆膝上,一块放在宋槐脚边,最后一块塞进楚萱手里。
“吃。饿着肚子挡不住下一波。”
楚萱接过肉脯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看着葛能忍,忽然问了一句。
“葛师兄,你刚才不害怕吗?每次我抬头看你,你都站在最前面。你不怕狼妖咬你?”
“怕。”葛能忍把最后一口肉脯塞进嘴里,“但狼妖不会因为怕就不咬人。”
楚萱低头想了想,把剩下的半块肉脯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继续去帮周小鱼递布条。
灶房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驻兵的铁靴,是布鞋踩在碎石上的细响。
一名守在后门的内门弟子低喝了一声“谁”,片刻之后声音放松下来:“是青石镇皮货铺的韩老板。他说来送药。”
韩大年从后门挤进来,腋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
他瘦削的脸上沾着灶灰,手指被皮硝泡得发白,但精神比昨天更好。
他把布包往灶台上一摊,里面是几卷粗麻绷带和五六株品相粗劣的苦蓟叶。
苦蓟叶晒得过干,叶片边缘已泛黄,但药用成分还在。
“药铺被溃兵抢了,只剩这些。绷带是我自己裁的,干净。”他把布包往周小鱼手里一塞,“你会包扎。你来弄。院子里那个筑基执事伤得最重,先给他换绷带。”
话音刚落,铁队长从正门探进半个身子,哑嗓子压得很低。
“丁小满在窑场整合残兵。他手里那盏灯没了,但兽车还在。他还剩最后一个办法:把剩下那几头狼妖全部剖了取脏器,现场炼催元散驱妖兽。”他顿了顿,“另外,他在整合之前往围墙上钉了一面旗。旗上画的是赤牙标记加一道红叉。”
苏荇的动作忽然停住。
红叉不是战书,是死战标记。
这表示赤牙已下令不惜代价在援军抵达前拿下祠堂。
她抬起头望向西边的夜空,那里依旧是沉沉的暗幕。
她没有说话,但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院墙上的屏障忽然剧烈一震。
不是魔修冲阵,是一股从西边极远处骤然涌来的锋锐灵压,像狂风吹过水面,在屏障表面推出一层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股灵压刺骨而凛冽,穿过屏障后仍在皮肤上留下隐约的针刺感,显然属于剑修。
紧接着,西边夜空中亮起七八道剑光——不是青玄门内门弟子那种薄青色的灵气剑芒,而是更白、更锐、拖曳着残虹的正规剑修遁光。
紧随其后,一团暗红色的魔族信号烟火在窑场上空炸开,照得半片天空惨红,这是魔修在紧急呼叫外围主力回援。
“援军到了。”苏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许久未有的松弛。
铁队长拄刀而立,望着西边夜空中那道最亮的剑光,哑嗓子喃喃说了一句“是太虚剑宗的剑修”。
院墙上仍在激战的驻兵们也看到了剑光,一瞬间士气陡涨。
“撑住最后一波!”铁队长提刀冲出去。他的身影刚出现在正门口,东墙外三头赤眼狼妖已同时冲破屏障扑进院子。
一头直接撞向正门土垒,撞得碎砖横飞。
何元庆从地上抄起锈剑,剑锋横在身前。
第二头狼妖从天而降,落在灶房后门口,一个驻兵挥刀挡住它的前爪,却被它的后腿蹬在小腹上,整个人飞出数尺撞在石臼上。
几乎同时,第三头狼妖径直朝东厢房门口冲来。
狼眼中绿光炽盛,狼爪上的铁锈味已扑到葛能忍脸上。
他将短柄镰刀握紧,左脚后退半步,准备在狼口咬合时侧身切入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