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代价是他必须持续提供魔渊教的情报,而每一次情报的准确度都在加深她对他的档案控制。
冷,但安全。
永久地址
他和她之间从此被拴在同一条绳上。
三天后,外务堂战后清剿计划传到外门。
赵全在杂物房外贴了告示:清剿范围包括废竹林沿线,所有战时遗留的临时藏匿点、废弃法器残片和未爆魔火残渣一律销毁,清剿后废竹林将被重新划入常规巡逻区,严禁弟子私自踏入。
葛能忍站在告示前,把“废竹林”三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枯井边那片地方,他和周小鱼已有近半年未踏足,而清剿意味着所有旧痕迹将被正式抹去——石缝里的干草碎屑,井沿上残留的清尘符灰痕,甚至她当年踩在湿泥里的光脚脚印,都会在筑基执事的清扫阵下灰飞烟灭。
他默算了一下清剿路线推进到枯井的大致时间,窗口只剩最后一夜。
傍晚收工后,他在水渠边截住周小鱼。
她刚把楚萱送进杂物房交药篓,腰间青玉腰牌在暮色中泛着温润微光。
他压低声音把林执事的交易择要说了,也说了清剿计划的时间窗口。
“今晚。最后一夜。清剿之后枯井会被永久封闭。”
“那就今晚。”
周小鱼没有任何犹豫。她的眼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黑,但眼底的光和从枯井边第一次脱下束带时一模一样。
子时正。
月光被云层切碎,一块一块漏在山脚。
护山大阵在静默守护模式下低频脉动,每十息一次,像整座山在缓缓呼吸。
巡山执事的剑光刚划过灵谷田西侧,下一圈至少还有小半个时辰。
葛能忍从芦舍后窗翻出,没有走水渠那条已被春翻踩实的泥路,绕到杂物房后面的窄巷,贴着石壁摸黑走。
巷尾那几块碎裂的旧阵石还在,石缝里的蛛网已结了厚厚一层。
废竹林入口处的老竹被春风吹断了三根,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竹节上爬满暗绿的苔藓。
他在断竹前停下脚步,弯腰把挡住去路的那根老竹轻轻挪开,然后侧身挤进竹林。
枯井还在。
井沿上积满了去冬今春的落叶,青石板被霜冻和日晒交替侵蚀,边缘又碎了几小块。
井边那几株赤须草早就被他连根清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从石缝里自己冒出来的野稗,叶子被春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将落叶从青石板上扫开,又蹲下来把那块青石板抹了一遍。
灰痕被手抹干净之后,石头还是凉的,和记忆中第一夜一模一样。
周小鱼从竹林的另一个方向走进来。
她光着脚,布鞋提在手里,灰袍袖口照旧磨得发毛,但脚步比从前轻了。
她走到枯井边,低头看着那块青石板。
“上次坐在这里,是去年来着。比现在更晚一些,井沿上还有霜。”她把布鞋放在井沿边,蹲下来,用手指在青石板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石板上的灰,我以前每次坐之前都替你擦。今晚是你先擦好了。”
“嗯。”
“那时候我炼气一层。现在已经二层了。腰上还有了腰牌。”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