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树洞里的回执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枝新鲜的野桂花。花枝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潦草的笑脸。
春分这天,赵全在杂物房外贴了换季告示。
外门弟子从即日起换春季轮值表,灵谷田进入育秧期,每块田的浇水时辰精确到刻。
丙字区三十七号田照旧排在卯时浇水,周小鱼名下的三十八号田由楚萱代管,浇水时辰不变。
这天午后,周小鱼罕见地出现在灵谷田。
她腰间仍然挂着那块青玉药女腰牌,身后跟着楚萱。
楚萱手里拎着一只小药篓,里面装着几株从育种田移过来的赤须草新苗。
周小鱼沿着三十八号田埂走了一圈,看过楚萱这段时间代管的田产数据,在几处水渠分岔口停下来纠正了渠床碎石摆法,然后让楚萱把新苗种在田北角的试验垄上。
她走到三十七号田埂上时,葛能忍正蹲在渠边清淤。她把药篓搁在田埂石头上,蹲下来看着渠水从他指缝间流过。
“林执事今天上午来育种田找我,说她的档案复审通过了。两份异常标注维持原判,但不新增。”她压低声音,“她说以后每年复查一次就好。”
“一年一次。跟田赋一样。”
“比田赋还少一次。田赋每年夏秋两季都要交。”她把一片被水冲下来的草叶从渠中捞起,放在田埂上晾着,“昨晚我自己试着清了一遍体内灵气的余韵。督脉末端那个位置,已经完全没有残留了。苏荇的扫描如果再来一次,她扫不出任何阴阳诀的痕迹。”
“自然吐纳冲刷正好满一个周期。以后只要不再接触真露,你的灵气档案就是干净的。”
“但我想接触。”
葛能忍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
“不是现在。你刚过复审。”
“我知道不是现在。”她把草叶翻了一面,让另一面也晾着,“我是说以后。等我的档案出了观察期。等你这边的交易也稳了。等赤牙残部被清干净。等到可以不用再按月见面,到时候,我不想再等了。”
葛能忍把手从渠水中抬起来,在衣摆上擦干。
“等到那时候,可以。”他说。
周小鱼点了点头。
她把晾干的草叶夹进腰侧的小册子里,站起来,拎着药篓往炼丹房方向走了。
阳光照在她背上,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线头散着,腰间的青玉腰牌轻晃。
她的脚步很稳。
下午日头偏西时,韩大年挑着两桶灵兔粪从兽栏方向过来。他在田埂上把扁担卸下来,告诉葛能忍一件事。
“何元庆之前在石板场收的那批野梨木,他自己打磨了三块剑坯粗形。剑修师傅说比铁胎剑胚传导性好。他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也弄一块,他说五行灵力对剑坯的亲和度比单灵根更高,你虽说不打架,但防身总用得着。”
“剑坯多少钱?”
“不要钱。何元庆说是你帮他选的木板,他不赚你的灵石。磨好的坯子周六送到杂物房,你自己去取。”
“好。替我谢他。”
韩大年挑起粪桶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石板场的老板跟坊市的人说起一件事,前阵子在山门口碰到的那个姓林的女驻兵,眼睛上有道疤的那个,昨天又来了。她在石板场里头跟几个散修嘀嘀咕咕,好像在问矿道那边有没有漏网的魔修暗探。一个姑娘家满山打听魔修,胆子比我还大。”
葛能忍低头锄地。
林小月的活动范围已从南荒延伸到了青玄门周边,意味着南荒情报网正在往越国方向整体迁移。
而林小月频繁出现在坊市,也意味着赤牙残部的暗探确实还在活动,只不过从明面转入了地下。
又过了两天,黄昏时分。葛能忍在水渠边洗锄头,何元庆端着饭碗蹲在田埂上吃晚饭,嚼着糙米饭忽然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