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丹房偏室出来,葛能忍没有直接回芦舍。
他沿着水渠往西走,走过丙字区最边缘的田埂,走进樟树林,在那棵老樟树下站了很久。
永久地址
林小月上次留的野桂花已经枯了,花瓣干缩成一团褐色的小粒,被风吹散了大半。
他把枯枝从树洞里拿出来,埋进树根下的泥土里,又从渠边捧了一捧水浇在上面。
然后他在青石上坐下来,把承露盏从暗袋里取出,托在掌心。
盏底阴阳鱼小印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六滴真露缓缓旋转,银蓝弧光结成的球面安静而稳定。
这盏从他在废竹林枯井边第一次触发觉醒起,陪了他将近一年。
藏在床板下,塞在暗袋里,裹在束带夹层中,最危险的时候甚至埋过癸字区草棚的石缝。
每一次外务堂搜查,他都靠赵全的掩护和自己的敛息把它的灵压压到最低。
每一次魔修逼近,盏都在震颤——不是恐惧,是同源感应,是它在告诉他敌人在哪里。
可也正是这震颤,差点在青石镇要了他的命。
丁小满提着魔火灯在祠堂外狂轰滥炸,凭的就是同源感应。
赤牙本尊的功法本源能让盏在数里之外就发烫,旧根如果也有类似的感知手段,这盏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信号源。
林执事的底线交易能护住他的档案,护不住一件能被魔修感应到的法器。
得把它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搜不到、也感应不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盏底的“忍”字凹痕,手指在字迹上慢慢摩挲。
承露阴阳诀的功法里写过一句关于盏与主人融合的记载——不是元婴期那种“盏化本命法宝”的完全形态,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阶段:当真露积累到一定数量、主人的经脉被真露淬炼到足够宽阔时,盏可以从外物转化为与主人气海相连的“内器”。
不是收入丹田——炼气期的丹田承受不了法器入体——而是融入皮肤,以纹印的形态附着在体表与经脉之间,既能保持真露的凝聚和催化,又能彻底隐匿灵压。
他之前没有尝试,是因为功法里明确写了条件:至少五滴真露成阵、经脉主干全部贯通、主人修为达到炼气三层以上。
这些条件在青石镇战役前都不满足。
但现在,六滴真露已经成球,经脉主干和大部分末梢细支都已淬炼完毕,修为也已稳定在炼气三层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旧根在越国潜伏了二十年,连林小月的情报网都只摸到他一个代号和几个体貌特征。
这个人如果真的是南荒寻根师里的高手,他迟早会摸到青玄门外门来。
到那时候,藏在暗袋里的盏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他把盏握在手心,站起来,往灵泉方向走去。
今晚不是双修的日子,周小鱼在育种田值夜,不会来。
但这件事他必须在和她商量之前自己先试一遍。
试成了,盏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搜到。
试不成,真露反噬的冲击力会把他的经脉撕开几道口子,至少要躺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