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拉开抽屉。
黄铜把手还是凉的。
永久地址
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她那条米色围巾,叠成一个正方形,边角对齐,像被量过。
她拿起来。
毛线蓬松,闻了一下。
没有显影液的味道。
只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淡香,他用的那种不带香精的、最简单的温和配方。
他把她的围巾用24度的水洗了,不是冷水,不是热水,是刚好他的手指可以承受的恒温。
她把围巾挂在脖子上。没有绕。两条围巾一起挂在胸口,藏蓝和米色叠在一起,毛线粗细不同,颜色冷暖也差着两级。
然后她转向他。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右手还是握着的。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站着,他坐着。
这个高度差她来过很多次了——第一次发现照片时她站在这里发抖,第一次口交时她跪下之前站在这里看他膝盖上的手,上一周她站在这里接过他递来的评估表。
今天她站在这里,低头看他握拳的手。
她拉起他的右手。
她的手指是凉的。
进暗房之后暖了一点,但指尖还没完全回温。
她两只手一起用——左手托住他手腕,右手掰开他的手指。
不是掰,是握着他的手背,拇指把他握紧的指节一根一根推直。
先小指,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然后食指。
食指那道白疤在她拇指推过去时被拉直了一瞬,又复原。
最后是拇指。
他的拇指从掌心移开,露出攥在里面的东西。
一把钥匙。
黄铜的,比普通房门钥匙小一档,齿口磨得光滑发亮,钥匙尾端穿了一个极细的钢丝圈。
它一直被攥在他手心里,攥得太久,钥匙齿在他掌心压出了一排深浅不一的红印。
皮肤的温度把黄铜焐得温热。
她把钥匙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抽钥匙的时候追了一下。
不是抓,是五根手指同时往里收了一帧,指节弯到一个中途弧度,然后自己停住了。
他自己停住的。
大脑追上去,把手指重新松开。
她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把钥匙拿走了,铜齿在他食指指腹上轻轻刮过,那道白疤的边缘被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