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是冲洗槽,冲洗槽后面是墙面。
什么也没有。
他的瞳孔是在躲她的眼睛。
“晓晓找了我。”程屿说。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喉结在说话前没有滚。“她说你最近不对。说你可能需要帮忙。”
许知蘅看着苏晓。
苏晓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拽了一截。
“你最近每天晚上出去,回来不说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到半夜。”苏晓顿了一下。
“前几天你哭了。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印。不是程屿咬的——你衬衫扣子歪了一粒。”
苏晓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控诉,没有逼问。
只是把观察到的事实列出,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许知蘅看着苏晓,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她比你想象的更会看。
她只是从来不说。
“程屿说你在暗房。”苏晓扫了一眼房间。“这是你们老师的暗房?”
许知蘅点了一下头。
苏晓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上面的东西。
黑色文件夹、红笔、论文打印稿、温度计、量杯。
她的眼睛在这个距离看到了抽屉的黄铜把手。
她把手指搭上去,没有拉开。
转头看许知蘅。
“里面是什么。”
“照片。”许知蘅说。
苏晓的手从把手上移开。
她没有拉。
她退了一步,手揣回羽绒服口袋。
然后她做了一件许知蘅没有预料的事——她转过身看着许知蘅的眼睛,问了一句话。
“你报警了吗。”
许知蘅摇了摇头。
“为什么。”
许知蘅沉默了。沉默的时间里恒温器启动了,墙角嗡了一声。显影液从塑料盘边缘滴下一滴,打在液面上,啪。
“因为我已经不是照片里那个人了。”她说。
苏晓听完这句话之后看了她很久。
久到恒温器又启动了第二次。
然后苏晓点了一下头。
不是理解的点头——是一个朋友在不理解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暂时不离开的点头。
“我回去了。”苏晓说。
她走到门口,从程屿旁边擦过去。
在门框处停了一拍,侧头看着许知蘅,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