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尔飞速权衡,拿人家这么大好处,总得投桃报李漏点干货。
“宋营长不愧是卡尔经理看重的人物,这气魄,这格局,活该您发大财!”
“不过嘛……”尤里尔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宋营长既然够兄弟,我也不能白拿。有些事,卡尔经理未必会跟您提,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愿闻其详。”
“公司最近在调整外派架构。卡尔经理在总部开会时力排众议,决定空降一位代表常驻贵部,名义是‘更好协调双方长期贸易’。但‘协调’二字,纸面怎么写,落地后怎么做,可是两码事。”
宋舟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住。
派人常驻?
说得好听是协调合作,说难听点,不就是派监军或眼线吗?
合作刚开始,西欧斯就往里塞人,有够急的啊。
“哦?不知这位代表是何方神圣?”宋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尤里尔咧嘴:“她叫沈瑶薇。这女人可不简单。”
他将最后一口茶仰脖灌下,润开嗓子继续倒:“可惜,锋芒太露站错队。卡尔经理跟她的顶头上司凯西副总向来不对付。索性借这次机会把她流放到您的防区当‘驻外代表’。美其名曰开拓新市场,实则是把她一脚踹出权力中心。”
“能在凯西手底混到安全副主管的位子,本事肯定是有的。”尤里尔擦把嘴,“但具体什么来路,脾气咋样,我不清楚。但她不是文职出身,是实打实从外勤杀上来的。”
“这种人被贬走当驻外代表,该憋多大的火,您应该想象得到。”
宋舟点点头,面色如常。
尤里尔的眼神突然转得促狭,流出男人之间才懂的意味:“宋营长,这女人能力顶尖,长相更是一朵红玫瑰。她到底能成为贵部发展的利剑,还是变成扎手的毒刺,那全看您……有没有本事去驯服她了。”
“上尉。”宋舟端起茶杯,“多谢你这份心意。这些对我很有用。”
“举手之劳。”尤里尔端空杯敬,反手去拍黑箱,“跟您这门生意,我才是赚大了。”
他抓贝雷帽扣回头顶:“我得回去看着卸货了,宋营长留步。”
“慢走。”宋舟起身送至帐门。帐帘掀开又垂落,将尤里尔的背影隔绝。
宋舟折回桌前坐定,点开Iris给柳然发送讯息:媳妇,帮我查个人。
西欧斯集团安全副主管,沈瑶薇。
先找找公开资料,底细让钱胖子动用渠道去挖。
柳然回得很快:好的老公,明天整理好发你。
临近傍晚,第一批车队抵达。
柴油机粗粝的吼叫,从远方滚滚碾来。
昏黄的光柱穿透扬尘,照亮路边成片的枯草。
领头是辆重度改装的拖车,引擎盖焊满防撞的斜角装甲,排气管狂喷黑烟。
浓烟在后方拖拽出长长的尾迹,将车厢全数笼罩其中。
除了轮底没铺铁轨,这列钢铁长龙简直与火车无异。
车队在营地外围刹停,引擎接连熄火,黑烟随风逸散。
这帮人可没有之前那些技术人员的好待遇。
封闭的铁皮车厢内人挨人、肉挤肉,连转身的余地都没。几百号人在铁棺材里颠簸数日,内部的惨状不言而喻。
车厢门哗啦拉开的瞬间,发酵多日的浊气如实体扑面。
开门的警卫让熏得连连作呕,抓过防毒面具扣脸上。
外侧的人几乎是被身后的人潮挤出来的。
首位落地的中年男人浑身沾满干涸结块的秽物。
他手在撑地,剧烈干呕,从胃里流出黄绿色的酸水。
后方的人影接二连三栽倒。
一名年轻女人赤着单脚,鞋子早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沾满泥垢的脚趾踩在石子,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