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基层官吏交头接耳,流露出傻子都能闻到的焦躁。
走廊朝更深处望去,好几个平时他这种大头兵没资格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全到齐了。
他的顶头上司,塔巴内警备司令姆潘古勒·姆贝基,跟代理市长德里克·范德梅威缩在罗马柱后头嘀咕。
两只在当地手眼通天的老狐狸,脸色比生吞发馊的木薯还要难看,脸皮凝着迟疑与惴惴不安。
西波不敢在节骨眼去触主官的霉头。他贴墙根溜进不起眼的阴凉站定,把饿得佝偻的腰杆拔直,竭力装出恪尽职守的派头。
只是他眼睛,按捺不住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那边瞟。
噢,老天!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过分年轻的新市长,坐在皮椅里。
而他身侧,竟然站位漂亮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大美女,白净的手替他捏肩膀。
新市长懒洋洋享受的德行,活脱脱跑到塔巴内来体验生活的阔少爷!
见此情景,西波竟有些想笑。干瘪的肚子适时传来绞痛,让他干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巨大的割裂充斥胸腔,剩下说不出的苦涩与荒诞。
“听着,德里克,你确定里头的毛头小子,是咱们的新市长?”姆潘古勒透过玻璃窗的缝隙打量宋舟,粗犷的黑脸充满不可置信。
他在塔巴内当警备司令多年,迎来送往的市长少说也有四五任。
那些老家伙,要么慷慨激昂站在阳台对穷鬼们画大饼,要么扎进办公室里装模作样批阅文件。
里头这位倒好,像刚从海岛度假村里溜达来市政厅歇脚的少爷!
“当然,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向你保证,我刚瞧见公文时,下巴砸得比你还低。”德里克苦笑,脸颊松弛的肉跟着颤,“但我特意找范德贝赫城的旧友,托他们复查。见鬼的,这小子的手续完全合法合规。所以很遗憾,这位少爷的确是咱们的新长官。”
“噢,我的上帝!那些蠢猪的脑袋是被靴子踢了吗?”姆潘古勒烦躁扯掉头顶的红贝雷帽骂道,“竟然派傻乎乎的愣头青跑来塔巴内顶缸!愿仁慈的主能稍微眷顾他可怜的命运吧,阿门!”
说罢,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官在胸前画十字。
德里克见状,在胸口虚点三下。
“放心吧,伙计。咱们新市长虽然年轻得过分,但人家肩膀好歹还有联合国特派的军衔呢。”德里克的语气陡然变得古怪,“不过……我老朋友查出的结果是,他背后是空的。没有外交部的随行人员,没有联合国的工作团队。他没走首都外交部的通报渠道,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
“背后是空的?”姆潘古勒瞪大牛眼看他,“你在开玩笑?我记得老头子你平时不碰那些该死的白粉啊,怎么说起胡话了?一个联合国的少校,跑到随时会挨枪子的破城当市长,你居然告诉我他后面没人?”
“呵呵,我当时也是这么在电话里痛骂我老伙计的。我对他说,你要是没本事查出底细直说,少拿狗屁不通的鬼话来糊弄我。”
德里克浑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对圣经发誓,说范德贝赫城的高层查得一头雾水。连他们层级的权限,都挖不出这小子的底细,履历干净得……好吧,就是白纸。出入境系统里,连他哪天入境、从哪个海关口岸进来的记录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背后的水,深到咱们看一眼,都会淹死的地步。”
“哼,先别管虚无缥缈的后台能不能威慑住城外的疯子。”姆潘古勒不屑,“关键是,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好日子不过,跑来塔巴内到底想干啥?镀金?未免也太见鬼了!他图咱们什么?图老百姓锅底发酸的木薯糊糊?”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我们这些小人物无法理解的高尚追求。”德里克抬起手腕,看眼金表,“算算时间,该来的应该快到齐了。走吧,伙计,咱们该进去会会神秘的王子殿下,听听他究竟有何吩咐。”
德里克扯平发皱的西装领口,老脸堆满和蔼可亲的假笑,推门走进会议室。
“指挥官,他们来了。”希尔维娅倾身附在宋舟耳畔,胸前有分量的乳肉压在他的发顶。
宋舟哼出声:“不急,等人家先开口。咱们得有高手风度。”
推门而入的德里克,一眼瞧见新到任的市长在皮椅里,享受绝色副官的贴身服务。
但这头老狐狸的谄媚笑容都没抖一下。他作为官场老油条,啥样的荒唐场面没见过?区区按摩捏肩算屁。
德里克走到桌前,左手抚胸鞠躬:“尊敬的市长阁下,请容我向您介绍。我叫德里克·范德梅威,在您莅临塔巴内之前,暂代市长一职。当然,从现在起我将全职担任您的财政委员会主席,竭诚为您效劳。”
“幸会,幸会。”宋舟从皮椅里直起腰。
希尔维娅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走,退到其身后候立。
宋舟和看起来和蔼的白人老头握手。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旁边健壮如牛的黑人军官:“那么,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