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副处长的位置我会尽快落实。待他再熬几年资历,我会找机会把他提拔成正处。”
“阁下的提携之恩,我们范德梅威家族感激不尽!”德里克老脸堆起的皱纹活像朵盛开的菊花,“以后若有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绝不含糊!”
看着德里克那张乐得找不着北的老脸,宋舟表面云淡风轻,实际感叹风险贼大。
提拔弗朗索瓦这出,纯粹是他拿着希尔维娅赛博皇帝的权限在兵行险招。
她确实能篡改系统程序下达晋升调令。可加洛尔朝堂的贪官污吏盘根错节,裙带关系比比皆是。
突然冒出个不知哪门哪派的小子一步登天,垂涎这个肥差的人肯定会动用关系盘查。
光有程序上的正义可不够,一旦查明弗朗索瓦背后没有行政要员撑腰,那帮人分分钟能把他从位置上踢飞。
不过,鉴于加洛尔政府臃肿的办事效率,以及慢如龟速的查证流程,等他们反应过来要把弗朗索瓦踢走的时候,估计那时候宋舟早自立为王了。
真到那个地步,尝到红利的范德梅威家族,哪里还能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副处职位?简直笑话!
“不知阁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德里克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孙子的职位基本稳了,但承诺兑现之后,通常该谈正事了。
“能怎么做?当然是挑几个没背景、平时叫得最欢的小选区,带队过去把欠本市长多年的税全收上来。”宋舟从盘里摸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德里克,别装糊涂了。我在军营讲的那些话,你难道没听见?”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折煞我了。”
德里克一拍大腿赞叹道:“哎呀!市长的演讲,真是堪称完美啊!把士兵们讲得是心服口服,老夫在后头听得都热血沸腾啊!”
说到这,老头露出对一群小瘪三的轻蔑:“至于您说的那些小选区……哼,不过是群在夜里乱叫的胡狼罢了。如今警备队拿到薪水,军心大振,大军压境之下,他们会像见到狮群的羚羊,除了乖乖把税金双手奉上,还敢反抗不成?”
宋舟吧唧着嘴把饼干咽下去。
“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收税这事稳了?那我问你,咱们这次登门,是不是该给这几个不听话的选区加点滞纳金,再罚点税?按加洛尔宪法,偷税漏税加罚两倍,不过分吧?”
“呃……加税自然是合情合理的,全凭阁下做主。”德里克干笑附和。
“那行,还有车马费。”宋舟倒杯茶饮尽,“军队开过去是要烧油的,这笔账是算在征税成本里,还是直接从他们酋长的资产里扣?德里克,你是财政主席,你给算算,咱们带多少人去吃大户比较划算?”
还没等德里克给出分析,宋舟又兴致勃勃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东边那个恩钦加部落?首领家里屯了不少走私的优质烟叶。咱们把这些违禁品全部罚没,充作市政厅的办公资产,这符合法规吧?”
德里克额角隐隐渗出一点汗。
宋舟东拉西扯地问了一堆琐碎事,从车辆折旧费问到粮食补贴,还饶有兴致地打听哪个小选区的议员家产比较丰厚。
德里克满心期待宋舟跟他商讨如何对付门萨家族、如何钳制拉奇曼议员等,好借此提前做好准备和留后手。
可宋舟像是故意溜他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在无关痛痒的杂鱼身上打转,死活不往正题切。
德里克在连续回答宋舟几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后,额角隐隐凸起青筋。
他按捺不住打断道:“市长阁下!您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不值得消耗您宝贵的精力。您要是真打算在塔巴内重新树立市政厅的权威,那么之前开会时的那帮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将是你我必须严阵以待的死敌!”
“你是说那两个压根不给我面子,连会都懒得来开的巴索和阿齐兹?”宋舟漫不经心地回忆,“我看那个拉奇曼议员也不是好鸟。等警备队整编完毕,拉过去碾平不就结了?”
“阁下!我权当您在开玩笑!”德里克难得没有顺着宋舟的话装傻附和。
“的确,论武力,就算是富得流油的门萨家族,他们所谓的护矿队也不过百余人。装备虽然比警备队精良,但平日里不过是打打偷矿的毛贼、驱赶搞破坏的游击队罢了,真要拉上正规战场,根本无法和姆贝基司令麾下的职业士兵抗衡。”
德里克神色凝重:“我们在武力略胜一筹,不代表可以用炮弹解决一切。这群人在塔巴内经营十几年,手里捏着整座城的矿石销路、地下水源控制权,甚至控制粮食通道和底层的舆论。
一旦强行开火,他们不需要硬拼,只需要让粮店关门、水厂停工、在报纸给您泼盆‘暴政屠夫’的脏水,整座城很快会陷入瘫痪!到时光是饥饿的市民就能把市政厅冲垮。这些关乎城市命脉的东西,子弹压不住!其中的利害关系,以阁下的睿智,想必早就一清二楚,何必再拿我这个老头子寻开心?”
“讲得好!”宋舟抬手啪啪鼓掌。
他搁下茶杯,笑眯眯看向面前终于掏出干货的德里克:“在我老家,有句传承了千年的古话,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上兵伐谋是最高的境界,意思是在敌人的规划还没落地前,凭智慧瓦解对方的布局。”
德里克被这话勾起心思:“这么说……阁下已有了上兵伐谋的神机妙算?”
“没有。”宋舟耸了耸肩。
德里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敌人太多了。我既没有那么多高明的妙计,也没心思陪他们耗上几年时间去慢慢破局。既然伐谋太慢,那我可以选择伐交。拆散他们的同盟,孤立最顽固的敌人,然后一棍子打死!”
“您提出的这套伐交之术,虽然位列其次,但也是招破局的好棋!”德里克向宋舟要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