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最原始的、最深层的、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的恐惧。
“爸爸……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她仰起脸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全是泪水和恐惧,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灵魂都在发抖。
“对不对……爸爸……?”
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睛对上她的七彩瞳孔。
他的眼睛里,温柔的表面上,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温柔碎裂了。
是他的克制碎裂了。
他本来打算用温柔的方式安抚她,用轻柔的话语告诉她那些人不值得在意,用拥抱和亲吻让她忘记那些不愉快。
但当她说出“爸爸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的时候,他的克制碎了。
因为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能不要她?
她怎么会觉得这世界上有任何东西、任何人、任何力量能让他离开她?
他已经爱了她十八年。
从她出生那一刻起,他就爱她。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的早产儿,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隔着玻璃看着她,那个小小的、脆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他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
不是父爱。
不是怜悯。
不是责任。
是爱。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将他的心脏整个填满的、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的爱。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逃不掉了。
不,不是这辈子。
是生生世世。
他永生不死,他也会让她永生不死。
他们会在时间的尽头依然在一起,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她的脸依然埋在他的颈窝,她的兰花香依然萦绕在他的鼻尖。
永远。
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永远。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能不要她?
他将她从怀里稍微推开一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是炽烈的、是滚烫的、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的。
“娇娇,看着爸爸。”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挖出来的。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倒映着他金色的眼睛。
“爸爸不会不要娇娇。”
“永远不会。”
“不是因为娇娇乖,不是因为娇娇听话,不是因为娇娇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