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的时候,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深夜回公寓。
安静对她来说曾经是孤独的同义词。
但现在,和陆景琛坐在这片安静里,她觉得那不是孤独,是默契。
不说话也可以待在一起的人,她这辈子遇到的,大概只有他一个。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大概是——”他看着她,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松弛了一点。”
“可能因为烧退了。”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慢慢咬开,“也可能因为两天没看邮件,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快乐。”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离“笑”还有一步之遥,但放在陆景琛脸上,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反应了。“你也会自暴自弃。”
“偶尔。比如发烧到三十九度还要回邮件的时候不会。但退烧之后发现不回也没事的时候,就会。”
吃完小笼包,她去厨房洗了盘子。
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大概是工作消息。
他的工作消息永远回不完,就像她的尽调清单永远划不完。
她把盘子放好,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
退烧之后身体还是有点虚,站久了会觉得轻飘飘的。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处理消息。
阳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鼻梁的线条在光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没有抬头。
“看你工作。”
“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她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腿上,“但你坐在我沙发上工作的样子,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你一直就坐在那里。”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她。“也许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青禾仰头看着他。
他站着,她坐着,两个人的视线落差让这一刻有了一种微妙的张力。
他在沙发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退烧了之后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他问。
“你什么时候变成生活助理了。”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你不是MD。”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她歪着头想了想,“送小笼包的。”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不笑了,看着她。
那个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苏青禾发现自己已经能辨认陆景琛的很多种目光了——会议室里扫过来确认进度的目光,电梯里偶遇时淡淡点头的目光,瑞士风雪里找到她时强压着焦急的目光。
但此刻这个目光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