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下面的肩背线条宽而匀称,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是在风电场爬上爬下、打网球打出来的利落和修长。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明明只是一个随意的姿势,看起来却像杂志封面。
苏青禾想,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很不公平。
他从来不需要用任何努力就能让别人喜欢他。
而他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都是这副模样——越来越精致,越来越有攻击性,越来越知道自己的好看并习惯把它当武器。
“你一直在看我。”他忽然开口,杯子还端在嘴边,笑意从杯沿上面露出来。
“我在想,你和以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什么。”
“以前你的好看是不自觉的。现在你是知道自己的好看,并且很习惯。”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苏青禾,你夸人好看的方式怎么跟做尽调报告一样——先陈述事实,再给评估。”
“这是职业习惯。”
“那你评估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你的商业谈判对手如果容易被外表影响,会死得很惨。”
“但你不会。”他把酒杯放下,那双桃花眼在暖炉的光里直直地看着她。
那目光和中午在食堂时又不一样了。
中午是认真的、试探的、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之后的恍然。
现在是从容的、笃定的,像他已经把这局棋重新摆好了,只是暂时不告诉她第一步走哪。
“说吧,”他晃了晃杯子,“那个人是谁。那个你在任何地方都会先说出来的。你说不是男朋友,不是恋人。那他是什么。”
苏青禾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江对岸的灯火。
黄浦江上有一艘游船慢慢驶过,船身的彩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晃动的光带。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酒店对着镜子整理西装时,手机亮了。
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降温。
上海比北京湿冷。
多穿一层。
她说,你这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他说,习惯了。
“他是一个不说废话的人。”她把酒杯放下,看着凌越泽,“他从不问我为什么不想谈恋爱,不会给我任何需要解释才能消化的关心。他把所有决定权都给我,包括用什么方式定义这段关系。他只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有我。就够了。”
凌越泽把这句话放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笑了,是那种有点服气又不甘心所以只好变成笑的笑。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白色桌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个人听起来很厉害。”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