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虚轻咳一声,决定找个话题打破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妹,这一次我们——”
话才说到一半,便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声。
那声音轻细而沉闷,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布帛。
林怀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
只见一小截剑尖自小腹丹田处透体而出。
那剑尖细长而银白,通体泛着淡蓝色的寒芒,剑身上刻着的细密符文正流转着冷冽的光晕。
有那么一瞬间,林怀虚甚至觉得它很好看,像是昆仑山顶结出的一根冰凌,在晨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然后便是剧痛。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
剑尖透体的位置正是丹田气海所在,千百道凌厉的剑气在一瞬间炸裂开来,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仿佛有人在他的小腹里塞进了一把碎冰,又在每一片碎冰上都淬了最烈的毒。
“呃啊——!!!”
林怀虚的惨叫被罡风撕成碎片。
他的手本能地捂住小腹,五指间涌出的温热液体沾湿了玄青长衣的前襟。那是血。是他自己的血。滚烫的,鲜红的,顺着指缝不断地往外渗。
那截剑尖在他的小腹里残忍地转动了半圈。
像是要把他整个丹田气海尽数绞毁。
剑尖转动时,金属在血肉中搅动的细微声响顺着骨骼传到耳中,那滋味远比疼痛本身更加恐怖。
“师……师妹……”
林怀虚艰难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苏云曦。
苏云曦站在他身后不过三尺之处,足踏飞剑所化的灵光,冰肌玉骨的小手正紧紧握着她那柄本命灵剑的剑柄。
剑身已有半截没入他的小腹,余下的半截在她手中纹丝不动,稳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在林怀虚记忆中永远清冷如雪、偶尔会因为他的目光而泛起浅浅红晕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冷漠。
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眉目依旧是那副眉目,琼鼻樱唇,肌肤如玉,可她站在那里,却像一具被人抽走了魂魄的精致人偶。
“师妹……你怎么了……”
林怀虚张了张嘴,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玄青长衣的领口上。他盯着苏云曦的眼睛,那双习惯性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的眼睛。
“我……我是师兄啊……”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苏云曦看着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双眼眸清澈如水晶,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与唇角源源不断的血沫。
可那双眼眸里没有歉意,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杀意。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昆仑山巅万古不化的冰层深处,一片死寂的真空。
然后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