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今天真勇敢。”赵凯蒂坐在她旁边,“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说话。”
赵凯兰苦笑了一下:“我忍了太久,不想再忍了。”
“那就别再忍了。”赵凯蒂握住她的手,“以后你不想忍的,就不忍。你不想做的,就不做。你想说的,就大声说出来。”
姐妹俩在床边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第二天,心理医生再次上门。这一次,梓桐打开了门。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她跟梓桐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她的表情严肃但带着一丝欣慰。
“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陈医生说,“她愿意配合治疗,只是需要时间。你们要多给她一些安全感,不要逼她,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赵凯兰连连点头。
“还有,”陈医生补充道,“你们自己也需要注意。作为家属,你们承受的压力不比孩子小。如果你们自己扛不住了,也可以来找我。”
陈医生走后,赵凯兰和赵凯蒂坐在客厅里,相视无言。
然后门铃又响了。
赵凯蒂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秀红。
苏秀红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她一进门就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炖的鸡汤,”苏秀红说,“给梓桐补补身子。还有这个是银耳羹,你们姐妹俩也喝一点。”
赵凯兰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秀红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学文都跟我说了。那个许铁强……他,他不是人。”
赵凯兰的眼眶又红了。
“你们姐妹俩不容易,”苏秀红看着她们,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我以前还催着学文结婚,催着你们生孩子……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情况。如果早知道,我……”
“妈,不怪你,”赵凯蒂连忙说,“你也是为我们好。”
苏秀红摆了摆手:“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好的男人,知道那种滋味。这些年,我总想着要把儿子安排好,让他有个家,有个孩子,延续李家的香火……我太自私了,从来没有想过你们愿不愿意。”
赵凯兰走过去,坐在苏秀红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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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自己的婆婆,名义上的婆婆。
苏秀红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妈,”赵凯兰轻声说,“你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苏秀红伸手,轻轻摸了摸赵凯兰的脸,眼里有泪花:“傻孩子,你们受苦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赵凯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那天晚上,苏秀红没有走。她跟赵凯兰一起做了一桌菜,叫醒了梓桐,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梓桐吃得很少,但她喝了一碗苏秀红炖的鸡汤,还吃了几口米饭。这在心理医生看来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饭后,苏秀红收拾碗筷,赵凯兰和赵凯蒂带着梓桐回到她的房间。
梓桐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赵凯兰和赵凯蒂坐在她两侧,一人握住她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