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正靠在廊柱下打盹,被她叫醒时满脸不耐烦。
“烧点水,我要沐浴。”
宫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拎着水桶慢吞吞地往灶房走。
嘴里嘟囔着“大白天洗什么澡”“事儿真多”之类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旖婳听见。
旖婳没有理会。她站在廊下,等着水烧好。
风穿过破旧的廊道,吹动她沾着墨迹的裙摆。
宫女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兑了几瓢凉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半点要伺候沐浴的意思。
旖婳也不在意,关上门,褪去衣衫。
衣裙落在地上,堆成一团,那上面沾着墨迹和淫水的痕迹,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她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口、她的肩头。
她沉进水里,让水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
水面晃动着,倒映着破旧屋顶漏下来的光。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伸手,慢慢地清洗自己。
手指探入腿间,触到那处还有些微微肿胀的穴口,指腹擦过那粒昨日被戒尺打过的凸起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把腿间的黏液和墨迹一点一点地洗净,水面上浮起一丝丝淡黑的墨痕,打着旋,然后消散在温热的水里。
她靠在浴桶边缘,仰头看着屋顶那片破了一角的瓦,透过那个洞能看到一小块灰蓝色的天。
她想起方才沈淮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磨墨时的眼神,想起他提起笔蘸着那砚用她淫水磨出的墨汁写奏折时的表情,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今日之事,若有下次,便不是磨墨这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那“不简单”是什么,但她隐隐有些期待。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沉进水里,让水没过她的头顶。
水面平静下来,只余几圈细小的涟漪,缓缓荡开,又缓缓消散。
夜深了。
莲华侧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手臂搭在她腰间,睡得很沉。
旖画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间移开。
她坐起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少年,收回目光,推开门,闪身没入夜色中。
月光照亮了荒芜的甬道和石缝间的野草,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沈淮卿住处的门没有闩。
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一条缝,她侧身闪了进去。
屋子里比白天更暗,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堪堪照亮床榻的轮廓。
沈淮卿躺在榻上,青衫已经褪了,只穿着一件中衣,薄薄的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旖婳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