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消息在三天后的深夜发过来。
“新合同过了。二十。否决权。三年不自动续约。合伙人签了字。”
我躺在周衍别墅卧室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发酸。
身边是周衍均匀的呼吸——他已经睡了。
我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过了。
我赢了。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没有打出一个“好的”或者“收到”。
因为我注意到杰森消息下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他想说什么,又吞回去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顺带跟你说个事。乔乔申请假释了。没有对外公布。公会那边压着。但她第三轮票数会被扣掉一部分——不影响你的冠军。”又一条:“鹿鹿刚把她的新经纪约发给我,请我帮忙看条款。她没跟你提?”
我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板上,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怕吵醒周衍。
“跟乔乔有什么关系。”我打字。
“鹿鹿只说她需要一个法律助理的名额。我猜是她帮乔乔安排进公会体系——不是星途,是潮玩。乔乔如果假释,她跟星途的合约肯定作废。鹿鹿想让乔乔进潮玩,但走的是素人签约通道,不跟你的赛道重叠。”杰森发了一个带着叹气的语音:“你姐妹俩自己说去。我就是个跑腿的。”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
黑暗里窗外有风吹过三角梅的沙沙声,远处深南大道的车流像永远不停歇的白色噪音。
周衍的呼吸在我旁边稳稳地起伏着,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人在我睡着之后连手的姿态都是放松的。
不做梦。
不翻身。
不说梦话。
和我截然相反。
我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
他的T恤太大了,下摆垂到腿根。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深夜草坪上的月光被棕榈叶剪成碎片。
我拨通了鹿鹿的电话。
响了四声,她接了。
“喂。”
声音是清醒的。凌晨零点四十分,她也没睡。
“乔乔的事——”我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周衍,“杰森刚跟我说了。你在帮她进潮玩?”
鹿鹿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她在抽烟。
认识鹿鹿三年,我只见过她喝咖啡和喝酒,从没见她抽烟。
啪嗒一声。
打火机盖合上,火苗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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