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慕韵慢慢发现,家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谁挑明了什么,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全换了味道。
顾小暖不再躲着她了。
早上她做早饭,他站在厨房门口,接她递过来的碗。
她递碗的时候,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指根,没急着缩回去,顺着她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接过去。
那一下蹭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这样。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边,愣了一瞬。
吃饭的时候,他坐得离她近了半尺。
她起身添饭,路过他椅背的时候,他伸着的那条腿正好拦在她脚边,她的腿蹭过他的小腿,他也没收回去。
她低头扒饭,能感觉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接触,像一根细细的线,牵在她脚踝上。
那天傍晚,她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去够柜顶的储物箱。
那箱子沉,她够了两下,指尖差一点。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掌心稳稳地托住箱底,替她接了下来。
他站在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身侧,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来。”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
那箱子很沉,他单手托着,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后腰,把她从凳子上带下来。
他扶她下来的时候,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按在她腰窝上,那一点热度透过布料熨进皮肤里。
慕韵的脚落了地,他没有立刻松手。他低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别这样。”她低声说,声音软得没什么说服力。
“哪样?”他问,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她没答。
她站在原地,后背还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脊背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快得几乎要盖过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把那箱子放在她脚边,转身走了。
慕韵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发现,她刚才那句“别这样”,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更像是提醒。
她在提醒自己。
可她知道,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松。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一点声响。
很轻,像是床垫被压下去的动静。她竖着耳朵,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闷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
她没有走开。
她躺着,一动不动,听着那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墙壁,绕在她心上,越缠越紧。
她的心跳跟着那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渐渐快起来。
她想起傍晚他站在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她想起他低头闻她发顶时,那一下深深的吸气。
她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腿夹得紧紧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点熟悉的、发胀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