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个畜生,是个变态,可我们不能跟着变成畜生。爸这辈子,站着活,站着死,不玩这种下三滥的阴私勾当。把他关在这里,这么糟践他,脏的是我们自己的手,污的是我们自己的心。”
王磊愣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看着父亲眼里的坚定,看着那股老派生意人刻在骨子里的风骨,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松开了抓着父亲胳膊的手。
他懂父亲的意思,可那些日夜折磨他的噩梦,那些深入骨髓的恨,不是一句“堂堂正正”就能消解的。
王建军没再看他,转头看向依旧瘫在地上的陈子墨,语气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滚去洗干净,滚出这里。”
“之前的账,身体上的债,两清了。剩下商场上的,你要是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回来跟我碰。要是没本事,就滚出荆州,别再出现在我父子面前。”
陈子墨终于反应过来,王建军是真的要放他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双腿因为跪了一夜,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看着王建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致的屈辱。
这不是仁慈,这是施舍!是比折辱他更甚的、彻头彻尾的看不起!
仿佛他陈子墨,连让他王建军继续报复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极致的恨意,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怕王建军反悔,怕王磊再把他拖进地狱。
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干净了身上的污秽,换上了佣人准备的一身普通男装。
可那身男装,根本遮不住他妖娆的曲线,胸前的隆起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腰肢纤细,胯部圆润,怎么看都像个穿着男装的女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切,绝对都是王建军害的!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绝对不会!
但现在他不能表现出来。而后,陈子墨走出卫生间,像逃命一样,拉开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晨光里。
别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指骨撞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背对着王建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王建军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软了下来:“磊子,爸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你放心,爸欠你的,一定会给你补回来。他陈子墨要是识相,滚出荆州,这事就算了。他要是不识相,还敢回来蹦跶,爸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王磊转过身,一把抱住王建军,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爸……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爸知道,爸都知道。”王建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他放了陈子墨,不是心软,不是仁慈。
一来,他守着自己的底线,不想变成和陈子墨一样的人;二来,他太了解这种人了,像条疯狗,就算放了,也绝不会夹着尾巴做人,一定会回来咬人的。
到时候,他再堂堂正正地,把这条疯狗彻底打死,让他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只是王建军没想到,陈子墨回来的速度,会这么快;而他反扑的手段,会这么下作,这么让人意想不到。
陈子墨跑出别墅后,最快速度向自己家里赶去。恨意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两天两夜没出门。
他想过报警,想过找人报复王建军,可他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父亲陈敬东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官场里没人会再给他一点面子;公司的业务被王建军碾压得濒临破产,手里的钱早就挥霍光了,只剩下王建军给的那两万块;以前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现在见了他,躲都来不及,谁会帮他这个失了势、还变成了不男不女怪物的私生子?
他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