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追出去时,她已经跑出十几步远,单薄的背影在雪地里摇摇欲坠,却还在笑。
“温未晞!”他真生气了,“立刻回来!”
她转身时踩到暗冰,整个人向后仰倒。
谢凛冲过去接住她,两人一起跌进雪堆里。
积雪灌进他的衣领,但更冷的是温未晞的身体——她在他怀里轻得像一捧雪,呼吸急促得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完成第六十八条了吗?”她突然问。
谢凛愣住:“什么?”
温未晞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隔着厚厚的毛衣,几乎感受不到心跳。她慢慢引导他的手指往上移动,停在颈动脉的位置。
“这里。”她说,“比较明显。”
谢凛的指尖下传来微弱但顽强的搏动,一下,两下。某种尖锐的情绪突然刺穿他的胸腔——这个女人连心跳都像是在倒数。
“现在该你了。”温未晞的手已经探进他的衣领,掌心贴上他的颈侧。
她的手指太冰,激得谢凛一个激灵。
但更让他战栗的是她突然专注的眼神,仿佛要透过皮肤看清他血液流动的轨迹。
“一百零三下。”她最后宣布,“比我健康多了。”
雪又开始下。
一片雪花落在温未晞的睫毛上,谢凛下意识伸手去拂,却在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僵住——他的视野突然炸开一片金红,像是有人往他脑中泼了一桶熔化的铜水。
温未晞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她微微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又看见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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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点头,喉结滚动。
此刻的她在他眼中像是被夕阳点燃的雪山——苍白的皮肤下流动着淡金色的光,瞳孔外缘那圈琥珀色光斑比平时更加明显,甚至能看清虹膜上的细小纹路,如同冰层下的微生物化石。
“是什么颜色?”她问。
谢凛说不出话。他正忙于抵抗另一个更危险的冲动——想尝尝她唇上雪融化的味道。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温未晞忽然闭上眼睛。
这太超过了。谢凛想。她的病情、他们相识的时间、所有理智的考量都在尖叫着警告。但当他低头时,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覆在她的脸上。
第一个吻沾着雪水的凉意。
温未晞的唇比他想象中柔软,带着可可的甜苦和药物的涩。
当她轻咬他的下唇时,谢凛眼前的色彩突然沸腾起来,化作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虹光——像是冰川崩裂时折射出的千万种蓝。
分开时,温未晞的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她随手抹去,却在雪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真可惜,”她笑着说,“这是我一直调不出的朱红色。”
谢凛用袖子擦掉她唇角的血迹,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幅易损的古画。
他的袖口从此永远留下了那个颜色的印记——不是朱红,不是赭石,而是独属于温未晞的、带着生命温度的红。
回木屋的路上,她靠在他怀里轻声哼着歌。谢凛发现那是一首儿歌,关于雪人会在春天融化,但明年冬天还会回来。
壁炉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摇曳的剪影终于重叠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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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晞睡着时,谢凛数了她的呼吸——每分钟二十八次,比正常人慢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