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午休时间,学校天台。
风很大,吹得梁玲的金色长发在空中狂乱飞舞。
她背靠着生锈的铁丝网围栏,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所以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茜的声音尖锐地刺破风声。
这个染着粉红色挑染、耳骨上打了七八个耳钉的女生,此刻正双手叉腰站在梁玲面前,那张画着浓重下眼线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不满。
阿雅和真由站在她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同样明显。
梁玲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小茜一眼,又继续望向远处,语气懒洋洋的:“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小茜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梁玲脸上,“你最近这一个月——整整一个月!——都魂不守舍的!放学就跑得没影,周末也联系不上,LINE已读不回,打电话要么关机要么敷衍两句就挂!”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
“上周五的联谊,你说有事不来了——那可是隔壁学校篮球队长的局!以前你从来不会错过这种场合!”
“上周末小雅生日派对,你只露了个面,蛋糕都没切就说要走!”
“还有昨天——”小茜的声音陡然拔高,“昨天我们约好去新开的那家网红店打卡,你居然放我们鸽子!打电话过去,你那边背景音安静得吓人,根本不像在外面!”
梁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舌尖舔了舔,又放回去。
“所以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偶尔想自己待着,不行吗?”
“偶尔?”阿雅终于开口了。
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总是三人中最冷静理智的女生,此刻推了推镜片,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玲玲,你这一个月‘自己待着’的频率,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真由也小声补充道:“而且……有人看见你最近经常往学校后街那边去……那边不是有个老旧公寓区吗?你去那里干什么?”
梁玲的心脏猛地一跳。
学校后街的老旧公寓区——正是林悠住的地方。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笑容:“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们报备吗?”
“不需要。”阿雅冷静地说,“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在跟谁交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梁玲嘴里的棒棒糖,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交往?”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刻意的不屑,“跟谁?我们学校有配得上我的人吗?”
“那校外呢?”小茜紧追不舍,“是不是那个篮球队长?还是上次在KTV认识的那个DJ?还是——”
“都不是。”梁玲打断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望向更远的地方,“我没有在跟任何人交往。”
这句话……是实话。
她和林悠,确实没有正式“交往”。
没有表白,没有确认关系,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公开——除了那个雨夜,他们在彼此怀里说的那些话,那些承诺,那些“我爱你”和“我们结婚”。
但那都是私下的,秘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在公开场合,在所有人面前,他们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光芒四射的校园女王,一个是沉默寡言的阴湿宅男。
“那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小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气,“玲玲,我们是从高一就在一起的朋友!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
朋友。
这个词让梁玲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是啊,朋友。
会在她被流言蜚语攻击时,一边安慰她一边偷偷打听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朋友。
会在她换了新男朋友时,一边恭喜她一边私下议论“这次能坚持多久”的朋友。
会在她表现出一点异常时,立刻像审犯人一样逼问她的朋友。
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