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两秒,但那个顺序很清楚——从上到下,从她想触碰的地方到更想触碰的地方。
“好看。”她说。
两个字,声音很平。但如果婉宁注意看,会发现晓薇的瞳孔比几秒钟前大了一些。光线没有变,是肾上腺素在暗处推了她一下。
------
商场离学校三站地铁。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暖气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让婉宁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晓薇走在她右手边,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可以随时缩短的长度。
她们先去了画材店。
晓薇挑了几管颜料,问了婉宁几个关于色号的问题。
婉宁确实懂一些——高中时学过水彩,虽然放下了,但审美直觉还在。
她指着一管钴蓝说“这个比你平时用的那个更透”,晓薇看了她一眼,把那管钴蓝放进了购物篮。
“你眼光很好。”晓薇说。
婉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唇角那颗小小的痣被笑容牵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粒芝麻。
她的耳垂随着笑的动作微微颤动——那片厚软的肉在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毛细血管的淡红色纹路。
晓薇的目光在那对耳垂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她们去了服装区。
婉宁想买一件薄外套。她看中了一件奶茶色的针织开衫,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转身问晓薇:“这件好看吗?”
“试试。”
婉宁走进试衣间,拉上帘子。
晓薇靠在试衣间外的墙上,低头看手机,耳朵却竖着听里面的动静——衣料摩擦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婉宁轻轻哼歌的声音,调子不成形,只有几个零散的音符。
过了一会儿,帘子拉开了一条缝。婉宁探出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她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挡住了一半脸,露出一只泛红的耳朵。
“那个……吊牌卡在我衣服里面了,我够不着。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晓薇放下手机,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很小。
两个人站进去,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婉宁背对着她,针织开衫挂在身上,但背后的吊牌翻进了衣领内侧,卡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她把头发撩到一侧,露出光裸的后颈和一小截背部。
后颈上那颗深色的小痣刚好在晓薇的视线水平线上,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边缘微微晕开。
“这里。”婉宁用手指点了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指腹在皮肤上按出一个浅坑,松开后慢慢回弹。
晓薇伸手去够那个吊牌。
她的手指碰到了吊牌的塑料边缘,但卡得太紧,一下没拿出来。
她用了点力,指腹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婉宁的背——那片皮肤在肩胛骨之间,柔软、温热,因为试衣间里不通风而微微泛潮,像一块被体温煨暖的丝绸。
吊牌被抽出来了。塑料边缘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的上缘一直延伸到脊柱沟,像一条细细的溪流。
“好了。”晓薇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婉宁转过身,接过吊牌,低下头说了一声“谢谢”。
她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在皮肤下明显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撞门。
永久地址
晓薇退出试衣间,回到原来的位置靠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