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抚摸薇瑟丝的小脸,那只手的触感潮湿,带着丧礼上残留的百合芳香。
我要让她延续下去,你会帮我吗?帮我延续她的生命?父亲喃喃低语,替薇瑟丝整理小裙子,然后将手掌放在薇瑟丝的腹部上。
薇瑟丝不晓得父亲指的是什么,她向哥哥投去求助的眼神。
她需要里欧告诉她这一切是什么意思,需要他用少年老成的,什么都懂的口吻,替她解开谜题。
然而她看见的不是哥哥啊。
她看见一位双眼亮着仇恨的魔鬼。
那种恐怖的愤怒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它太过巨大,太过炽烈,有如针尖,要把那张稚嫩的脸孔穿刺出来。
里欧很快就将情绪压抑下去了,那团火焰被迅速扑灭,快到薇瑟丝认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他说,薇瑟丝还小呢,父亲。让我为您倒杯酒。
一杯然后一杯,一瓶,接着一瓶。
很快的,马车上的酒就喝完了。
兄妹俩扶着父亲回到房间,父亲醉得特别厉害,大概是悲伤过度的缘故,他的头垂在胸前,呼吸浊重而缓慢。
里欧到厨房拿了另一瓶无标签的酒,塞到父亲手上。
父亲仰头很快地就灌下去了。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父亲便出现全身无力、口水变多等情况,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四肢开始抽搐,手指蜷曲成奇怪的形状。
哥哥,哥哥,父亲生病了么?
他为什么尿在裤子里。
薇瑟丝害怕地从父亲身边退开,刺鼻的气味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去拉哥哥的手,里欧将她护在怀里,拥抱的力量让她喘不过气。
别看。
里欧说了。
于是她听话不看。
渐渐地,父亲陷入昏迷。
父亲哭累了,想睡觉,我们别吵他。
里欧牵着薇瑟丝回房,完全不像刚刚目睹父亲尿失禁的孩子该有的态度。那天哥哥睡在她的房间,将她搂在怀里。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你知道吗?里欧和她鼻尖对着鼻尖,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唇上,吹散了一些发丝。
薇瑟丝懵懵懂懂,只知道隔天,父亲也过世了。
仆人们进进出出,十分慌乱,大家都说家主悲伤过度,追随妻子而去,自己喝了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