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慢慢把手伸进怀里。南云眼神一紧,手腕翻转,只要她敢掏出暗器,他瞬间就能刺穿她的喉咙。
但她掏出来的,只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她把信轻轻放在墙根的旮旯里,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南云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没有后续动作后,才用剑尖挑起那封信,一把抓在手里。
他单手撕开封口,里面只装着一张粗糙的草纸。借着月光,南云看清了上面的字。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有潦草的几个字,那是用劣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的三个词:
“死。杀。偿命。”
字迹写的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草纸,笔画狰狞扭曲,透着歇斯底里的的恶意。赫然是一封充斥着疯狂的诅咒信。
南云皱了皱眉,这东西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他抬起头,刚想再盘问几句。
“你……”
话刚出口,南云愣住了。
墙角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在飘。那道暗紫色的身影,竟然在他低头看信的这短短一瞬,彻底消失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真气破空的声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无尽夜色,蒸发得一干二净。
南云心里一凛。
这人的隐匿身法,绝对是上好的。
而且,她对青州城这座城市的阴影和角落,也是熟悉得很。
如果她刚才不是送信,而是要杀人,自己难免要遭此一劫。
他捏着那张写满诅咒的草纸,在死胡同里站了一会。感知对方确实已经远去,捕捉不到任何气息后,他才缓缓收起青影剑,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南云的脑子里一直萦绕这那个人的身形。那件暗紫色夜行衣,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以及那双平静得眼睛。
等南云翻过院墙回到南家后院时,南素微还蹲在那具小兔妖尸体旁边。
她已经找了块干净的布巾包着手,将尸体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听到南云落地的声音,她头也没抬,直接开口:“怎么样,人追到了吗?”
“追丢了。”南云走过去,把那封草纸递给她,“是个送信的,身法极高,我没留住。她说人不是她杀的。”
南素微接过草纸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她把草纸放在一旁,指着地上的尸体对南云说:“她没撒谎。这只小兔妖,确实不是她杀的,也不是一个人能搬来的。”
南云蹲下身,顺着南素微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这个伤口。”南素微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兔妖背后的破烂衣衫,露出那个致命的血洞,“从背后第七根肋骨下方刺入,精准地穿透心脏,然后在胸前留下一个干净的口子。剑刃很薄,出手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绝对是有经验的刺客,或者是杀人如麻的惯犯干的。”
她站起身,指了指周围的青石板:“现场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兔妖身上除了这致命一剑,没有其他外伤。这说明,它在被杀之前,根本没有反抗过,甚至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而且,”南素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尸体是被搬来的。从伤口血液凝固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在一个时辰左右。一个人搬运尸体,很难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迹。抛尸者,至少是两个人。一个负责搬运,一个负责望风清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