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抓住我的手!”
南云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墙头。他猛地转过身,左手死死扣住墙沿,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梅月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滑腻,全都是温热的鲜血。
南云咬紧牙关,右臂肌肉瞬间暴起,硬生生凭借着强悍肉身力量,将梅月整个人从半空中抡了起来,一把拽上了墙头。
“放箭!”墙下的守卫大喊。
几支弩箭带着劲风射了过来。南云看都没看,右手握着青影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
“叮叮当当!”
弩箭被剑刃尽数磕飞,火星四溅。
“走!”
南云反手揽住梅月的腰,两人从两丈高的墙头上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货栈后方那片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废墟里。
身后的呼喝声、狗吠声和火把的光亮紧追不舍。
南云没有顺着大路跑,而是选择那些连路都算不上的臭水沟和倒塌的断墙穿行。
梅月虽然受了伤,但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咬着牙跟上南云的节奏。
两人在像迷宫一样的贫民窟里绕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借着夜色和复杂的地形,终于将那些追兵彻底甩掉。
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半点追兵的动静,南云才在一座只剩下半边屋顶的小屋里停了下来。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
梅月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身体顺着柱子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道口子很深,皮肉外翻,鲜血已经把半边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没有呼痛,只是面无表情地咬住自己那件夜行衣的下摆,“嘶啦”一声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单手捏着布条的一端,准备给自己包扎。
南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熟练处理伤口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瓷瓶,又从自己的内衣下摆撕下一条干净的白色棉布。
他走上前,半蹲在梅月面前,将那条干净的布条递了过去。
梅月撕布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帘,那双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南云递过来的布条,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药瓶。
她没有立刻去接。
“我干这行的时候就想过,迟早会被自己接的活拖下水。”梅月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真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南云没有接她的话。
他直接拔开小瓷瓶的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味散发开来。这是他储物袋里仅剩的中品解毒药和金疮药,对这种染毒外伤有奇效。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梅月受伤的胳膊,将药粉均匀地洒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梅月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南云动作利索地用那条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寡淡妖冶的脸。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在货栈围墙上,如果梅月只是为了自保,她完全可以借着短刃的力道改变方向,把南云暴露在守卫的视线里。
但她没有。
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在看到那些装满妖族骨骼的木箱,在拿到那些账册残页之后,已经改变了。
她不只是为了活下来。还想把这盘棋,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