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因为地契纠纷一直空着,周围全是荒地,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扶着梅月,专挑没有人的偏僻小路,绕了一会后,摸到了那处废弃的宅院。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上的铜环早就生了层绿锈。南云没有走正门,带着梅月从一段坍塌的矮墙翻了进去。
宅子里荒草丛生,正屋的门板倒在地上,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
南云用剑鞘扫开地上的碎瓦片和枯草,清理出一块空地。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没用的废符纸,又捡了些干燥的破木窗棂,指尖捏了个小火诀,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亮起,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
“坐下。”南云指了指火堆旁的一块干净石板,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和干净的布条。
梅月靠着墙壁坐下,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将右臂的袖子一点点撕开,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刀口很深,皮肉外翻着,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南云蹲在她面前,拔开药瓶的塞子。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握住梅月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南云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带来钻心的刺痛。
梅月的身体不自觉绷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两人靠得很近,南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拂自己的脸颊,带着梅月专属的特殊香气。
他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用布条将伤口缠好,打了个结实的结。
整个过程中,梅月没有躲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任由南云摆弄着自己,那双总是透着死寂的眼眸,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涣散。
处理好伤口后,南云退开半步,坐到了火堆的另一侧。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木柴燃烧发出“劈啪”的轻响,火苗跳跃着,映得两人的影子闪烁。
连日来的调查、刚才的追杀、时刻紧绷的神经,在此时短暂地松懈下来。梅月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浸透了疲惫。
沉默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梅月突然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摸到了脑后。
她手指撩起头发,轻轻一扯。
散乱的头发如黑夜瀑布般滑落,顺着她的肩膀披散下来。那张被阴影藏住的脸,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火光下。
南云坐在对面,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去。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
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股妖冶感。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饱满。
刚才失血的苍白,被现在昏黄的火光衬得鲜活,褪去了原本的寡淡,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惜。
她没有看南云,视线一直盯着眼前炽热的火堆。显得清冷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