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许月茹的香水味,甜腻,浓烈,像腐烂的玫瑰。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浸满了水的灰色海绵,随时可能再次倾泻。
苏婉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
排骨,山药,胡萝卜,都是林晓爱吃的。
又买了些水果,牛奶,还有一盒巧克力——林晓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
她像个普通的、正在为晚餐做准备的母亲,仔细比较着蔬菜的新鲜度,计算着分量,偶尔和旁边的阿姨交流哪家的肉更好。
没有人知道她平静外表下正在翻涌的情绪,没有人知道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的是昨晚在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触碰。那些进入。那些她控制不住的高潮。
还有黄二龙那张油腻的脸,和他报数时得意洋洋的语气:“苏主任高潮十五次,我高潮三次。您输了。”
输了。
她输掉的不仅是一场肮脏的赌约,不仅是工作了十八年的学校,那些高潮是真实的,那些迎合是真实的,那些在药物和快感支配下发出的放荡呻吟,也是真实的。
苏婉站在冷冻柜前,盯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速冻水饺,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她捂住嘴,快步走到垃圾桶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胃酸烧灼着喉咙,留下苦涩的味道。
“女士,你没事吧?”一个导购员走过来,关切地问。
苏婉摇摇头,直起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没事,可能有点着凉。”
导购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苏婉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排队时盯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安全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那天晚上她坚持让黄二龙用套,现在会不会好受一点?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用不用套有什么区别呢?被进入过就是被进入过,被玷污了就是被玷污了。那层薄薄的橡胶改变不了本质。
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感觉没那么脏。
可就连这个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到家时是下午四点半。
林晓还没放学,屋子里很安静。
苏婉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然后开始准备晚餐。
排骨焯水,山药去皮切块,胡萝卜滚刀切。
她的动作机械而熟练,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水槽里的水哗哗流着,冲刷着菜叶上的泥土。
苏婉盯着那些在水流中旋转的褐色颗粒,忽然想起黄二龙射在她体内的精液。
也是液体,也是从身体里流出来,也是。。。。。。肮脏的。
她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肩膀开始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洗净的胡萝卜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不能哭。苏婉告诉自己。不能让林晓看到。还有一个月,这最后的一个月,她必须演好一个母亲,一个爱儿子的、正常的母亲。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镜子里那张脸依然苍白,眼圈发红,但至少不再有泪痕。
苏婉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眼神柔和,像平时对林晓笑的那样。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自然了,她才转身继续做饭。
五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苏婉正在炒最后一个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开门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她的背僵了一下,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