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心中一紧,不知道是“吻”起了作用,还是人类对于冰凉的本能反应,总之一个激灵,从心底到大半个胸膛都是又酸又刺挠,不过脑子好歹清醒了,找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史老爷子和小周休整过后,其实昨天周三的时候,就离开了,前往旅行的下一站。
校长通过监控已经查明了可疑潜入办公室的学生身影,他想要来跟小王聊一聊,但是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之后,他选择还是顺手拨通了那个内部的号码。
就是在这个世界当中,天色黑漆漆的,处在夜晚与白天的交界,寒风又吹起来了。
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今天在倒春寒的加持之下,天气情况准确来说是“小雨转雨夹雪”,这是最最令人讨厌的天气了。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下午大课间,因为雨渐渐成了一点儿规模且至少是一直连下着,跑操取消了,大家喜笑颜开,热闹得好像小学的时候赶过的“三八大集”一般。
小王站到最前排的窗口边,少年赏雨,心中回忆起了物理知识。
下雪不冷化雪冷。
因为下雪的时候,水蒸气凝华成雪,凝华会放热,所以下雪的时候由雪花把冷空气都消耗了。
而到了化雪的时候,融化需要吸热,所以虽然是温度升高了雪才融化,但是雪在融化的时候又需要把热量全部吸收了,最后反倒是冷了。
本来连着几天两三度了,因此才化的雪,但是雪化开之后,至少又得零下一二度了。
真是糟糕啊。
按照地形来说,这里其实还算半岛地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降水量怎么会这么低呢?
降水量,地理上的降水量不是指“降雨”,而是连雨带雪所有的是“水”的东西。
温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干燥。
小王、同学们、本地所有的人,就像北方人不理解为什么下雪之后南方人就变成了傻子一样,不理解北方人为什么会不理解下雪之后南方人就变成了傻子。
大部分人都喜欢雪,但是大部分的日子这里都不下雪。
能下一场有一定厚度的雪,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有;能正儿八经堆雪人、打雪仗玩上几天的雪,他的记忆中只有小学六年级那回。
再往前,又是十多年,他们这一级的学生还在蹒跚学步、没有记忆的时候。
小王的身旁是康晓雨在陪着他看雨,看雨夹雪。
雨夹雪最令人讨厌,它没有雪,却一定是占用了下雪的额度的。
雨夹雪落到地面上,最像雪的时候,是在表面微微浮着一层略显稀疏的白色晶体,还不是雪白,而是略微透明化带着天空一般的灰色。
然后这浮层的白色很快也会消逝,只是一朵朵半透明纯灰色的湿润的冰沙,落下来就是融化掉的雪粒,落到地上就是稀薄的冰沙,在地面上基本上就是一滩水了。
两人都是沉默地看着雨夹雪的悲伤,但是小王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其实是在等着像这片灰暗的天空一般翻腾的结果,他的心里,紧张的泪水绝对比雨夹雪还要湿润。
他忽然转头看看康晓雨。
她来得比紫迹早,她是分班之前就跟他是同班同学,最后选科的时候也选到了同一个:别有一番风味的物理、生物、地理。
这个组合,很别扭,虽然选科别扭的组合多了,但是像“物理、历史、政治”这样的东西,它真的凑不成一个班,而他们这一级又是高考改革的第一批,前头河水里没有苏联让你摸。
最后他们班选到“物理、生物、地理”这个组合,且分配到这个掐尖分数高的班级的,一共就三个人。
康晓雨也转头看着他。
两人站在这里半分钟,就回去了。
康晓雨不知道的是,小王看着她,只是又想起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的事儿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化学课代表——他就是分班的第三个人,而且前后两个班级他一直都是化学课代表。
反正大概是以他为首,一群人聊起来了中考的成绩,毕竟那时候刚开学,还在军训,聊也就是聊初中,吹也就吹中考。
小王被问及中考有几个“A”——本县的中考不论分数,只开等级,高中录取的时候就是按照等级,没有分数线这一说——他回答道:“嗨!反正我就只有两门不是‘A’,一共是十三科啊?——啊,那我就是十一个‘A’呐!”
“我肏!你十一个‘A’?真事儿吧?你十一个‘A’你不应该上小a班啊?你是抽的还是考的?你是不是没报一中啊?”
周围一圈迷彩色的波浪也热切地围上来,问的也都是差不多的问题。
“不是,我真十一个‘A’啊!什么综合素质啊、什么实验操作我都是‘A’……我不是‘A’的两科,一个是语文是‘B’,一个是体育是‘C’,其他的全部都是‘A’!”
“唉……”化学课代表这下在骂粗口之余,有点儿无语了,“我肏!你应该是在小a班啊!你在咱班里是第几名来着——啊,你是第三。那,你其实比第一名还好啊,就是……录取的时候它不是看等级啊?你就是报小a班肯定也考上了吧?咱一中的小a班你都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