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未尽的频率,都将在此刻重归静默。”
漂泊者坐在隧者的驾驶舱内。此刻,这具跨越星海而来的,宏伟如山岳般的拉海洛守护神,正处于解体的边缘。
刺耳的警报声声如潮水般淹没了听觉,视野中的全息屏已被代表“警告”和“过载”的猩红弹窗覆盖。
而在那屏幕之外,隧门另一侧的虚空深处,名为“阿列夫一”的巨眼正在发出震颤维度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意图吞噬万物的恶意资讯流。
它在索取,在愤怒,在试图跨越这最后一道门扉,将拉海洛乃至索拉里斯拖入永恒的虚无。
漂泊者握紧了操纵杆。他的指尖苍白,声痕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您真的,决定了要这么做吗?”织星的话语在黯淡的炉芯中响起,“大家还在等着您回去。”
“爱弥斯……”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那个总是在笑的粉发少女,那个为了让他“轻松一点”而编织了漫长谎言的……小傻瓜。
恍惚中,她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曾经有人告诉我说,我教过她一句话——我们的痛苦与他人并无区别,我不能抛弃自己的责任”
“她想要为我守护的世界,她想要让我获得的幸福……如果这就是代价。”
“赫利俄斯——运行自毁模式,炸毁隧门。”
漂泊者没有丝毫犹豫,将声痕中最后残存的力量,连同归还的那枚“炉芯核心”,一同从隧者的能源中枢取出。
那枚名为“赫利俄斯”的核心,本意为太阳。
此刻,它真的变成了一轮太阳。
“轰——!!!”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一刻的爆发。光,纯粹的热熔之光,在虚无的夹缝中炸开。它不是为了照亮,而是为了毁灭。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隧者的机体,也生生切断了连接着“阿列夫一”与索拉里斯的虚质通道。
那扇古老的、带来绝望与希望的隧门,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崩塌、内陷,最终化为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
阿列夫一的尖啸戛然而止。
连同那个充满了过去、牺牲与沉重宿命的虚质空间,一同被阻隔在了世界的背面。
结束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残破的驾驶舱像一颗流星般弹射而出。
“呼……”
凛冽的、带着咸腥味的气息上涌。
漂泊者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冰原的风雪,而是——海。
一片倒悬于天穹之上的海。
无数透明的、发光的液滴构成了这片浩瀚的“天空海”。那是悲鸣留下的痕迹,是星球的泪水,也是此时此刻,接纳他疲惫躯体的摇篮。
失重感包裹着全身。
他像一粒尘埃,坠入这片倒悬的深蓝。
他忘了他还在宇宙的深处,虚空中似乎是冰冷的海水,漫过口鼻,带走了爆炸残留的灼热,也带走了最后的一丝清醒。
………………
刺耳的警报声,慌乱的人群,尽管每一个登上空间站的人都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但当死亡真正降临,恐惧和不安依然于此蔓延。
“教授,索拉里斯的磁极在偏移!……教授?”年轻的研究员跌跌撞撞跑向一位似乎是领导人的研究员,但此时这位教授只是一味地望着监测器外的画面,一言不发
“……”
“看,有人正在天空海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