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拼命地甩动尾巴想要翻身,但玄武的镇压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它身上,它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鳞片一片片崩裂,污血从裂缝中渗出,将周围的黑水染成了暗红色。
许晴迈步,踏水而行,走到毒蟒面前。
她的右手依旧维持着镇压法印,左手拔出了腰间的破罡刃。
毒蟒的竖瞳中映出她翡翠色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静如深海的力量。
毒蟒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恐惧——它在秘境中称王称霸三百年,吃人无数,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一条泥鳅一样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吃的人够多了。”许晴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替他们送你一程。”
破罡刃刺入毒蟒的眉心,穿透鳞甲、头骨、大脑,一气呵成。
毒蟒的竖瞳骤然放大,然后缓缓涣散。
它的尾巴在沼泽中抽搐了最后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许晴收回玄武法相,翡翠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消退,她的脸色白了一瞬——这门功法威力惊人,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惊人。
她扶着礁石站了一会儿,等那股虚弱感过去,然后蹲下身子,开始处理蟒尸。
毒蟒死后,体内的灵力开始外泄,凝聚成几件东西。
一枚拳头大的妖丹,通体漆黑,是炼制高阶解毒丹的极品材料。
几片完整的蛟鳞,坚硬无比,可以打造护甲。
还有一件出乎许晴意料的东西——毒蟒的头骨。
准确地说,是一颗缩小了的毒蛇头骨,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完整,两枚弯刀般的毒牙还嵌在上颌上,通体漆黑如墨玉,入手冰凉,隐隐散发着幽冥之气。
她没有深究,将头骨收进了储物袋。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不太好,但留给她师父夏千秋研究,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快要化蛟的蟒蛇身上爆出来的东西总不能屁用没有吧。
她找了个水池,抹了把脸,潇潇洒洒地迈着步子打算出秘境了。
脑子里还盘算着吃什么。
至少得吃顿好的,她想着,一个月的干粮啃下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一整头牛。
许晴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秘境出口处跟同门道了别,那帮师弟师妹们要直接回夏来宗复命,她则打算在山下的庆丰客栈歇一晚——苦了一个月,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今晚说什么也得找张正经的床睡一觉,明天再去找王大牛汇合。
她正盘算着进了客栈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脚步骤然一顿。
月光下,前方山道的岔路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人身量高挑,白发如瀑,穿着一身许晴从未见过的异域装束——白色的窄袖上衣,绯红的长袴,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的腰绳,绳结打得繁复而精致,末端坠着一枚古旧的铜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那柄野太刀,刀鞘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刀身长得出奇。
粗略估计要有一米八了,比那女人的身高都高,一看就不是中原的路数。
月光照在她脸上,冷艳而肃杀。她的眼眸是琥珀色的,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像是某种夜行掠食者锁定了猎物。
“许晴。”她开口,中原话带着一点生硬的咬字,但声音清冽如泉,“蛇骨面具——交出来。”
许晴脚步不停,脸上挂着笑,右手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你哪位?我们见过吗?大半夜的在山路上堵人,不自我介绍一下是不是不太礼貌?”
“神宫寺神鹤。”女人报出名字的时候微微颔首,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板,“东瀛神宫寺当代传人。蛇骨面具对我很重要。交出来,我不伤你性命。”
许晴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走,而是因为她感觉出来了——神鹤身上忽然散发出的灵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像是打开了某道闸门,原本被压抑的力量一层层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