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姐?你怎么不动筷子?”王大牛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是不是菜不够?掌柜的厨房里还有——”
“够了。”许晴深吸一口气,筷子落下,夹了一片水煮肉片。
辣味在舌尖上炸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脑门就开始冒汗。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面无表情地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然后是麻婆豆腐,然后是剁椒鱼头。
她吃得不快,但一直没停,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嘴唇被辣得红了一圈,但她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堪比武道宗师的镇定。
王大牛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以为师姐吃得香,自己也跟着夹了几筷子。
吃到第十口的时候,许晴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王大牛,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大牛。”
“在!”
“姬凝霜说我喜欢吃辣?”
“是啊,殿下亲口说的,说师姐你无辣不欢——”
“好。”许晴把茶杯放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王大牛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很好。你回去告诉她,就说她给我备的这桌菜,我许晴吃得很开心。等她回去了,一定当面谢她。”
我踏马要把那个小贱人的小黄书全烧了。
王大牛再憨也觉得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但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不过呢,”许晴话锋一转,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下次点菜,辣的和甜的各来一半。记住了?”
“师姐你不是喜欢吃辣的——”
“记住了?”
“记住了。”王大牛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许晴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面无表情地吃辣。
她的嘴巴已经辣得快没知觉了,鼻尖红得像刚哭过,但她绝不在姬凝霜的“关心”面前认输。
她许晴是什么人?
前世化神境转世,全天下最年轻的——
算了,辣就辣吧。回宗门再去找点桂花糕——
我草不行,辣死老娘了。
她猛地灌了一口水,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接着王大牛就听见了前台传来一阵哀嚎,好像是要厨师加急做点甜食的声音。
次日清晨,两人离开庆丰客栈,启程返回夏来宗。
从庆丰客栈回夏来宗的路不算太长,但许晴的伤让她没法长时间骑马,更不可能自己走。王大牛好说歹说,才从客栈买下来了一匹马。
王大牛把鞍具紧了又紧,又把自己的外衣叠了几层垫在鞍上,这才扶着许晴上了马。
他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在许晴身后,两条粗壮的胳膊从她身侧绕过去,握住了缰绳。
许晴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脑袋刚好搁在他肩窝的位置,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许晴从客栈隔壁的点心铺子买了一大袋甜食——桂花糕、红糖糍粑、蜜三刀、糖炒栗子、芝麻糖球,装了满满一油纸袋,挂在马鞍旁边,走几步就摸一块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王大牛坐在后面,马上挂着一袋没吃完的辣菜——水煮肉片和辣子鸡丁打包了,麻婆豆腐和剁椒鱼头也装了两个大食盒,他打算带回宗门给厨房的伙计们尝尝。
“师姐,你买这么多甜的,路上吃得完吗?”王大牛看着那袋鼓鼓囊囊的甜食,忍不住问。
“吃不完我揣着。”许晴头也不回,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管我。你吃你的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