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娜玛的意识则是如同在遨游潜海,像一把利箭直刺进阿娜的记忆深处,她寻找着阿娜意识海中最新鲜的部分。
“找到了。”
仅是一瞬间,原本混沌的意识海空间瞬间便化为朦胧的过往景象,娜玛的视角高挂于天边的悬空之处,作为第三者,再次完整目睹已然发生过的一切。
不过这整段记忆由于其主人阿娜对其的过分惊惧和胆颤,导致娜玛并不能清晰目览所有细节,整个世界疑似笼罩着血色的沙沙雾气。
但也影响不了大多,至少凭借娜玛的位格,足以在这模糊的光影中分辨出谁是谁人。
漆黑的油漆路、裹着黑袍的密西根和“钥匙”,仓促的阿娜,还有走在最前面赶路的魇民乌索和夜民杜苦鹃。
在【神首】大人如静水般波澜不惊的注视下,所有的过往都被再次上演:绑走“志同道合”没有一丝留恋的“钥匙”、骗走【执行官】中指、假面人代替了“钥匙”,“全能之眼”的先锋“密墙”被召唤出来并开始生长……一切都顺利进行,直到——
漆黑的油漆路上出现一辆出租车,牌号是Vz14256,型号是最廉价的老式热驱车。
“就是这个。”
明白变故的始作俑者即将出现,且就在此车之上,原本情绪平淡的娜玛终于提起了几分注意力。
“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是谁。”
之后的事情也如已经发生的那样,愤怒的出租车司机下车后看到几人便萎了,害怕几人是不法分子的他匆忙跑到车边去跟乘客商量。
“不是此人,那么,就该是这个乘客了,露出你的面目——”
“——吧……阿…阿赝?”
下车的乘客也是个夜民,可惜的是,【神首】大人…不,是娜玛。尼布甲尼撒大人已经全然顾不上谜底的揭晓了。
青年有着很耐看的面孔,在夜民的同胞中,也算是英俊清秀了,他的脸上随时透露着一股玩味的笑容,不过——娜玛比谁都明白这个笑容下的真实情绪。
这张脸孔曾在无数个白日和深夜在自己耳旁叙说着属于恋人间的甜言蜜语,也曾在数不清的情爱欲夜中起伏于自己那身雌躯美肉之上。
辛赝送给娜玛的所有礼物她都曾视若珍宝,恨不得把每一件装饰都彰在身体各个明显的部位上,以宣示他对自己的爱……可是后来——她把那些所有所有和他有关的物品都藏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娜玛恍惚的发怔着,那些明明已被自己发誓要忘却的记忆,此时却清晰的再次重演在脑海中……她已经顾不上欣赏这时下方街景里辛赝所开展的杀戮了。
……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上床,这种行为在情侣之间,好像是被称作分手炮。
“娜娜,跑吧,今夜之后…就跑的远远的,不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怕……怕自己下次看到你,就忍不住把你毁掉。”为什么要用那么伤心却又那么狠心的话来恶心自己…你明明,明明不想放我走,那为什么又要擅自逃掉?
娜玛不自觉摸上小腹,这具刻上过“永远只属于一人”纹样的花宫内,火辣的撕心痛感和满足感如同昨日泡影…其实那已经是两年前的夜晚,可是每次想到辛赝,娜玛都会觉得这是几秒之前。
思绪在被拉长,更多更多的过往都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那是告白时的火车,那是高楼之上两人的初次,那是……
“停下!”
无尽的痛苦感霎时塞满脑袋,虽然这种撕心裂肺的疼感和过往记忆的折磨不可相提并论,但好歹是停住了回忆的喷薄爆发。
娜玛双手扶着脑袋,她拼命让自己恢复到正常样子,然后退出这片溺满悲伤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用看了,毕竟辛赝实力的恐惧,娜玛同样也很清楚。
那是曾为了她搞出至今仍存在的都市传说【红色火车】的力量,也是——曾杀掉自己父亲……上一任【灵号教团】的灵官长,是属于【都市之星】“无面墨月”的力量。
“哈啊啊——呜阿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在折磨你我——”
……
而在现实世界,列斯坎已前往【洛基山疯人院】那边了,而尼希和戈林,还在等待着【神首】大人的归来。
当他们看到紫黑色雾气渐渐淡去,【神首】大人手指微动时,便知真凶已然知晓了。
但是紧接着的,不是来自【神首】大人下命追捕罪人的亲令,而是——
“今夜之后,严密封存有关这把‘钥匙’的所有信息,经历这一切的人都保持缄默,不准透露任何一点信息……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换下一把钥匙。”
然后,【神首】大人的话语变得更加严肃和冷峻,她无比认真地沉声说道:“若有违者胆敢泄露今夜一二,我——【神首】娜玛。尼布甲尼撒,一定会将此人惩罚至死亡尽头!”
纵使尼希和戈林不解【神首】看到了什么…才会发出这样的命令,但不管怎么说,“【倒主】不现,【神首】唯一”,俩人还是赶忙说着遵从旨意。
……吩咐完旨意的【神首】大人意兴阑珊情绪萎靡,等跟戈林交代…那位死去的【执行官】尸体该怎么处理完后,她便孤身一人独自飞走了,毕竟今夜【神首】也同样得去【洛基山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