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第三天,追兵到了。
亚瑟选择的逃亡路线是向北——穿过暮色森林,翻越龙骨山脉的支脉,进入北境的荒原地带。
这条路线崎岖难行,沿途人烟稀少,补给困难,但好处是易于隐蔽,不容易被大队人马追踪。
他原本计划在进入山脉之前找到一个可供暂歇的安全地点,让赛莉娅和莉涅特稍作休整,但追兵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天傍晚,他们正在暮色森林边缘的一条小溪边歇脚。
莉涅特蹲在溪边,用冰凉的水洗了洗脸,长途跋涉让她的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疲惫。
赛莉娅坐在一旁的树根上,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连日赶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亚瑟站在不远处,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啃着一块干硬的黑麦面包。他的目光扫过森林的边缘,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金属撞击的轻响,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亚瑟瞬间绷紧了身体。他放下手中的面包,无声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对赛莉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赛莉娅的瞳孔一缩,立刻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将莉涅特拉到自己身边。
林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至少五六个人,穿着皮甲或锁子甲,脚步虽然算不上整齐,但显然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
亚瑟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去,看见了几个穿着王国制式皮甲的士兵,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铁质头盔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宽刃剑。
他们在溪流下游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壮汉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溪边的泥地,然后站起身,朝亚瑟他们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脚印在这里。她们走不远。”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莉娅和莉涅特——赛莉娅紧紧抱着女儿,脸色苍白如纸;莉涅特缩在母亲怀里,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恐惧,却没有哭。
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沿着溪流往下走,”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走到那个拐弯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躲在后面。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赛莉娅问,声音颤抖。
“我拦住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亚瑟打断了她,目光坚定,“我会去找你们的。”
赛莉娅看着他,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带着莉涅特,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用力点了点头,拉起莉涅特的手,沿着溪流向下游跑去。
莉涅特被母亲拉着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亚瑟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被母亲拉着,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亚瑟转过身,握紧手中的剑,迎着那队追兵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来的一共有六个人。
领头的壮汉看见亚瑟从林中走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带走兔耳族母女的人?识相的就让开,我们是奉命行事,不想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