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镇以北十里处,有一座被废弃的古老要塞。
要塞的年代已经不可考究,城墙爬满了藤蔓,瞭望塔的半边已经坍塌,操场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据说这里曾是某位古代领主的驻地,后来因为水源枯竭而被废弃,至今已有数百年无人问津。
风雨侵蚀了石墙上的纹饰,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时光磨平的记忆。
莉涅特站在要塞中央的操场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亚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按剑柄,沉默地注视着四周。
他已经在要塞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了没有潜在的威胁——没有魔族的探子,没有王国的斥候,只有风声、草动和远处林间的鸟鸣。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这是十七年战场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就在这里吧。”莉涅特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亚瑟,“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替她完成这一步。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只能站在这里,确保在她完成这个过程之前,没有人打扰她。
莉涅特走到操场中央,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坐了下来。
她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脊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调整呼吸——吸气,呼气,慢慢地、深深地,像是要将周围空气中所有的宁静都吸入肺腑之中。
然后她开始引导那股力量。
那股自从三年前的仪式之后就一直沉睡在她体内的残余魔力。
母亲将绝大部分魔王之力转移到了自己体内,但莉涅特的身体在经过那次觉醒之后,已经与魔王之力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共鸣,残留了一小部分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部分力量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像是冬眠的种子,蛰伏在土壤深处,等待着被唤醒的时机。
而现在,莉涅特要主动唤醒它。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
风依然在吹,草依然在摇动,远处的鸟鸣声依然清脆。
亚瑟站在几步之外,注视着莉涅特紧闭的双眼和平静的呼吸,一切看起来和普通的冥想没有任何区别。
但然后——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她的兔耳。
那对粉色的兔耳开始微微发光,先是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是萤火虫的尾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体内向外渗透。
光芒沿着耳廓蔓延,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路向下,流过她的脖颈、肩膀、手臂,最终汇聚在她的指尖。
她的头发开始无风自动,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她周身流动。
操场上的野草以她为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倒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压下去。
地面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细小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动,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然后——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了太阳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暗——像是天空本身的颜色被某种力量改变了。
原本晴朗的蓝天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紫灰色,像是被一层半透明的紫色薄纱笼罩了。
太阳依然悬挂在天上,但它的光芒变得暗淡而诡异,像是一轮被稀释过的紫色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