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色的魔力波从她掌心射出。
那道光波并不粗壮,只有手臂粗细,但它的速度极快,快到人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
它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贯穿了金色的洪流,穿透了圣骑士团长的胸膛,穿透了他身后副团长的肩膀,穿透了第三排骑士的战马,穿透了第四排骑士的盾牌,一路贯穿了整个冲锋阵型,最终在平原尽头的一座小山丘上炸开,将整座山丘的顶部夷为平地。
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像是一朵灰褐色的蘑菇云在半空中绽放。
圣骑士团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贯穿洞。
金色的圣光从他的伤口中涌出,像是他生命的精华正在流失。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从马背上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身后的骑士团阵型已经彻底被打散,士兵们东倒西歪,战马惊恐地嘶鸣,金色的圣光已经消散殆尽。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莉涅特放下手,目光扫过两边的阵线。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魔王军的士兵们在她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王国的士兵们则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开始在战场中行走。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落下,都有成片的敌人倒下。
她走过魔王军的左翼,那里的黑暗骑士方阵试图组织起一次反击,她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最前排的数十名黑暗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在地,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串被踩碎的枯枝。
她走过王国军的右翼,那里的弓箭手方阵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齐射,数百支箭矢如飞蝗般朝她罩来。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箭矢在距离她身体三尺的地方自动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然后簌簌落地,在她脚边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箭羽。
她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步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紫色的光痕。
那些光痕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魔力的气息,混合着鲜血和泥土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亚瑟跟在她身后,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拔出了剑,但剑刃上没有沾到任何血迹。
他跟在莉涅特身后大约十步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在前方移动,看着她在敌阵中穿梭自如,看着那些曾经在十七年后的世界中让他和远征军付出惨痛代价的魔族精锐,在她的手下像是稻草一样成片倒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连一块面包都不敢偷的小女孩,如今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眼神冰冷如霜,举手投足间收割着生命。
但他看见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亚瑟注意到了。
他看见了她在每一次出手之后,指尖那几乎不可察觉的痉挛;看见了她每一次转身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看见了她每一次将敌人击倒之后,嘴角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抿紧。
她不想杀人。她只是在保护。
她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因为她知道,每多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不只是敌人,还有她身后的那些魔兽,还有那些无辜被卷入战火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