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积蓄勇气。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亚瑟。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明显的红晕,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豁出去了的决心。
“亚瑟,”她说——她没有叫他“亚瑟先生”,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我喜欢你。”
亚瑟愣住了。
莉涅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声音有些颤抖,但语速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不是女儿对父亲的那种喜欢,也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年纪还小,可能你会觉得我只是小孩子一时冲动,但我是认真的。这三年来,你一直陪着我,保护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在战场上你替我挡下那一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害怕失去你,比害怕任何事情都要害怕。”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没有哭,她用力地忍着,继续说道:“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回答我。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再等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时间。”
她说完,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兔耳,看着她攥紧裙摆的双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我也是。”
亚瑟猛地转过头。
赛莉娅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常衣裙,外面围着一条沾着面粉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只正在擦拭的瓷碗。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目光却没有闪躲,带着一种鼓足了勇气的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紧张,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亚瑟,我也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也不是因为你救了莉涅特——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活下去的理由。你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对我们好。”
她放下手中的碗,走到莉涅特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莉涅特抬起头,看向母亲,母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着默契,有着鼓励,有着“我们一起”的决心。
赛莉娅转回头,看向亚瑟,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我和莉涅特商量过了。我们都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作为母女俩分别占有你——而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我知道这很贪心,也知道这不合常理——但我们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时间,错过了太多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没有说完,因为亚瑟走上前来,伸出双臂,将两个人一起拥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将她们拥在怀里,一只手环着赛莉娅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莉涅特的后脑勺上,将她们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体温,能感觉到她们的心跳——一个沉稳而温柔,一个活泼而热烈,交织在一起,像是两首不同的曲子,却奇迹般地和谐共鸣。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赛莉娅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我才是那个不配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感,“我一个失败的骑士,一个没能保护好你们的废物——”
赛莉娅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贴在他的嘴唇上,带着一丝面粉的香气。
她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温柔的嗔怪:“够了。从今以后,我们保护你。”
莉涅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却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蹭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充满了欢快:“对,轮到我们保护你了。”
亚瑟低头看着她们——一个仰着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一个将脸埋在他胸口,兔耳因为开心而微微抖动着。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收紧了双臂,将她们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远处传来鹫尾镇教堂的钟声——晚饭的钟声,悠扬而平和,回荡在暮色渐浓的天空中。
窗台上,那颗刚刚种下的种子正在泥土中静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而在那之前,它已经有了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