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对面这个人,不是扫视,是真的在看,从容得像在读一份刚送来的报告,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肩线,最后落在她放在桌沿的那只手上——指甲修得很短,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不算笑,但也不是冷淡。
【行,既然你说开始,那今天这桌上的每个字,你都要听清楚,因为不存在回去再问你爸的机会。】
他微微往前倾,肘撑上桌面,西装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小段深色表带,声音压低一度。
【这次厉远和修御堂谈的是东南亚的物流线,涉及的金额和人头,你爸应该跟你说过一半。】
他的视线狠狠盯着面前的女人,口气轻浮的说。
【另一半,要看你今天能给我什么答复。】
知言皱眉后开口问:【另一半?】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把空间留出来,眼神却没有移开,带着某种安静的审视。
整间会议室重新沉下去,连冷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头顶日光灯管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嗡响,像是这个空间里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
凌厉枭静静看着她,嘴角轻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鉴赏的神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摊开一份文件,纸页在桌面上滑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推到桌子中央,却没有立刻开口解释。
四眼相接的凝视后,凌厉枭才缓缓开口:【另一半,是修御堂要给厉远的担保。】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物流线要跑起来,光靠信任不够用。你爸同意这笔合作的前提,是修御堂派一个够份量的人来担保执行细节。】
他顿了顿,视线沉稳地落在对面,带着掂量的意味,但不带恶意。
【今天你坐在这里,就是那个担保。】
短短一句话,却把整件事的分量都压了过来。
会议室里的几名干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有人不自觉地把手里的笔握紧了一些。
凌厉枭把文件轻轻往她那侧再推了几公分,像是邀请,也像是在等她做出反应。
【看清楚再说话,这不是普通的合约。】
声音低沉,语气不是威吓,而是一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才有的平静。他重新靠回椅背,等她翻开那份文件。
知言心里暗叫不妙,来之前父亲才答应这个会议只要签约就好,其他要求都说按合约走,现在要的担保并不在知言的认知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一层极薄的汗意浮上来,但脸上什么都没有露。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微微挑眉,伸手将文件拉向自己,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感觉到那页纸比想像中厚实,像是特意用了不同的纸张。
翻开的第一页便露出一抹胁魅的笑容:
【份量?你所谓的担保到底在指什么。】
凌厉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翻开文件时嘴角那个弧度,眼神微微收紧了一度。
那种笑,不是紧张,也不是讨好,带着一种很笃定的轻盈感,让他意识到,这个人跟他想像中修御堂的使者不太一样。
【担保,意思就是出了问题,你得跟着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