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音将视线收回到那张被烧掉了一个角的信纸上,微微泛红的双眸闪烁不定,踌躇不安,但当她转过噙首看向李玄时,所有的犹豫却有化为了坚定果决,语重心长道。
“玄儿,为娘不会再将你推开,也不会再说那些虚伪的话,但娘还是要问你一句,一旦事态有变,不但是耶律家,便是你我二人,也难逃出这上京城一步,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李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他知道自己在萧观音的心中永远要比耶律浑低上一头。
他也清楚自己要做的一切在萧观音的计划中都是为了耶律浑登上皇位。
但他更明白的是自己已经无路可走,耶律浑想要他死,可他想要活。
而想要活下去,还要活的有尊严,便只能彻底拥有眼前这个女人,踩着耶律浑的脑袋去征服她高贵无双的母亲,因为只有将大辽女后跪在自己的裤裆下面,端详着自己的大骚鸡巴,挺着两颗沉甸甸的肥奶子心甘情愿的唱征服,他才能真正掌控所有,仅此而已。
“孩儿心甘情愿。”
李玄口中这句话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真诚,那是为了萧观音,而唯独那指甲盖大小的私心是为了自己。
可也就是这一丁点的私欲便能成为他勇往无前的动力。
萧观音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里所有的疑虑都随着这句话而彻底打消,她不是为了感情可以轻易动容的人,在契丹这个原始的游牧渔猎部落,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可以利用当年耶律宏对自己的爱情获得皇后的宝位,也可以利用那些南朝士人对自己的感激之情驱之使之,可唯独她不想利用李玄对自己仰慕憧憬李玄为她所用。
尽管她知道这是李玄的一腔情愿,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愧于这个干儿子,可无论这份感情是否真挚如金,身为大辽皇后的她都要去掂量掂量,去检验试探,这对于情感上来讲,是为人所不齿的,它玷污了彼此的信任。
故而萧观音从始至终都将李玄对她的爱划分在了母子之情上,因为只有这份不掺杂任何人欲的感情她才承受得起。
为此,她必须要让李玄亲手做出来,亲口说出来。
“干娘,距离为殿下举行成人大礼还有不到七日,我们还有筹备的时间。现如今宣德殿被围的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据孩儿知晓,能够调动禁军的虎符只在陛下手中,为今之计,只有孩儿连夜进宫一探究竟。”
萧观音一听这话,凤眸一紧,已猜透七分,不觉问道:“你难道想窃取兵符?”
见李玄点头,萧观音连忙摆了摆手,宣德殿本就是重地,此时又被禁军层层严管,莫说是李玄,便是绝顶高手也难进入,一旦被发现,岂不是正好坐实了李玄蓄谋造反的罪名。
“干娘有所不知,孩儿虽身为南人,一直被朝内契丹贵族厌恶,但却与禁军中一位军官相识,此人定能助我。”
萧观音眉头皱起,脑海中不觉浮现出一人的身影,连忙开口问道。
“你说的莫不是李宗?”
“正是!”
萧观音不由面露喜色,但也心中暗道眼前的这个干儿子果然心思缜密且深藏不露,这个叫李宗的年轻人虽是玄国人,但因当年震动玄国的一宗谋反大案而受到牵连,举家百余口被玄帝所杀,只有当时刚刚成人的他逃出生天,投降大辽。
他因灭门之仇为大辽出生入死,在战场上多次救下丈夫的性命,受到重用,虽刚过而立之年,却深得丈夫的信任,也是禁军八卫中唯一的南人将官,负责守卫内城龙霄门,而此门便正是想要进入宣德殿的北大门,堪称咽喉所在。
“孩儿与此人交情深厚,只要孩儿能够进入龙霄门,他便能安排孩儿潜入宣德殿。”
萧观音虽不想在李玄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时候泼冷水,但她还是蹙眉摇首,声音低沉。
“你有所不知,虎符一分为二,纹理相连,右符虽在陛下身边,却为楮特雄所持,此人乃是契丹奚族的领袖,位高权重,官拜殿前都点检司,负责皇宫的禁卫调度与宿值安排,一向与为娘不合。”
萧观音一想到那个面向丑陋,五短身材,却让一向野心勃勃,心术不正的老狐狸手握重权,她便更觉得丈夫目光短浅,这些契丹老贵族本就心怀异志,样仗着当年从龙之功,个个飞扬跋扈,极难管控。
更是一再反对自己的汉化改革,只是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敢涉险走到了政变夺权的这一步。
“你便是窃得右符,可没有左符也无法调动禁军。”
“那左符在谁手中?”
见李玄面露焦急,萧观音却只是咬唇不语,急得李玄够呛,片刻后萧观音才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李玄,神色黯淡道。
“左符不在别人那,正在浑儿手里。”
李玄一头雾水,满腹不解,心说这有什么好愁的,岂不是皆大欢喜,只要他拿到右符,便能让耶律浑调动禁军,一举消灭宣德殿上的那群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