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谁小肚鸡肠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小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专门哄娘开心!你没看见娘给他做衣裳那架势——我小时候要一件棉袄她都不肯亲手做,阿生来了倒好,一口气做了三件!』
郭破虏看着姐姐涨红的脸,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姐,你这话说的,好像娘对你不好似的。你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没有?阿生一个孤儿,娘多疼他一点你就这样,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你?』
郭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找不到话说。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
郭破虏看着姐姐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刀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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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忍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又看到了更多让她受不了的事——黄蓉在饭桌上给阿生夹菜,筷子伸过去把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黄蓉在偏院里教阿生识字,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前,黄蓉的手指在书页上点着,阿生的头凑过来,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黄蓉在回廊里遇到阿生,顺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手掌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才拿开。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郭芙心上。
第四天午后,她找到了阿大阿二。
阿大阿二是兄弟俩,丐帮弟子,三年前流落到襄阳,被郭府收留做了家丁。
两人长得五大三粗,膀子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但脑子不太灵光,平日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问为什么。
郭芙从小使唤他们惯了,给他们打过赏,借过零碎银子给他们花,这两人对她言听计从。
郭芙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翻出一锭银子——大约五两重,是她攒的私房钱——把阿大阿二叫到后院一个没人的角落。
『帮我做件事。』她压低声音说,把银子递过去。
阿大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郭大小姐吩咐就是,什么事儿?』
郭芙咬了咬下唇:『把阿生揍一顿。找个没人的地方,打脸,往狠了打,但别打残。』
阿二挠了挠头:『打那个义少爷?为啥啊?』
郭芙瞪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们打就打。打完告诉他——郭大小姐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离帮主远点。记住了?』
阿大阿二对视了一眼,把银子往怀里一揣,齐声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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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阿生独自去后院柴房搬柴火。
秋天的柴火堆得高高的,码在柴房外面的檐下,上面盖着油布防雨。
阿生抱了一捆柴火从柴房出来,沿着夹道往前院走。
夹道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天光,地上铺的青砖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他走到夹道中段的时候,前面的路口被一个人堵住了——阿大,膀子横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阿生停下脚步,正要回头,后面的路口也被堵了——阿二,叉着腰站在他身后。
阿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阿大没说话,一拳就揍了过来。
拳头砸在阿生的左脸上,骨头碰骨头的闷响,阿生的脑袋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还没站稳,阿二从后面踢了他一脚,踹在肋骨上,阿生闷哼一声弯下腰,阿大又补了一拳,打在他另一边脸上。
阿生抱着头蜷在地上。
他练过两年功夫,底子有一些,但阿大阿二是成年人,膀大腰圆,力气比他大得多,而且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阿二的脚踹在他肋骨上,一下,两下,三下,疼得他喘不上气,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阿大的拳头揍在他脸上,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青砖上,左眼周围迅速青肿起来。
打了大约十几下,阿大阿二停了手。
阿大蹲下来,拍了拍阿生的脸——不是轻拍,是那种带着侮辱性质的拍法,手掌拍在肿起来的脸上,疼得阿生龇牙。
『郭大小姐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离帮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