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给妻子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问她几点下班。
第二条说我过去接她。
苏澜一直没有回复。
临近放学时,我还是拿上车钥匙,开车去了学校。
门卫已经见过我几次,加上我主动过去登记,说来找苏澜老师顺便处理一下昨天小川打架的后续,他挥挥手便让我进去了。
“苏老师还在上课。”门卫看了眼时间,“最后一节,马上就结束了。”
我沿着教学楼的楼梯往上走。
上课期间的走廊里很安静,我听到前方走廊尽头的教室里,传来妻子讲课时平稳清冷的声音。
我放轻脚步走到后门外,透过门上那块长方形的玻璃向里看去。
苏澜正站在讲台前。
那条深色的过膝套裙仍然平整地收在腰间,黑色的连裤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细高跟鞋稳稳地落在讲台的地面上。
经过一整天的适应,她的步子显然已经比早晨出门时自然了许多,只是每次转身或者从讲台一侧走向另一侧时,她仍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将稍稍上移的裙摆向下整理一下。
全班学生都能清楚地看见,他们一向刻板高冷的语文老师今天和平时截然不同。
但只有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张浩,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张浩的额角还贴着白色纱布,受伤的手臂依旧用绷带固定在胸前。
他那矮胖敦实的身体塞在狭窄的课桌后面,肩背和腰腹上的赘肉将宽大的校服撑得满满当当,显得格外厚重。
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他那只完好的手握着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
妻子停下讲解,目光扫过教室。
“张浩。”
张浩闻声抬起头。
他的视线没有立刻看妻子的眼睛,而是先放肆地从苏澜脚上的高跟鞋、丝袜包裹的笔直长腿和深色裙摆上一一扫过,最后才缓缓落到她那张清冷成熟的脸上。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张浩扶着课桌,慢慢站了起来。
因为一只手臂吊着,他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笨拙。
妻子站在稍稍垫高的讲台上,穿着高跟鞋的她,身形原本就极具压迫感,此刻更是明显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即使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两人之间那一高一矮、一清瘦一肥胖的体型差距也格外醒目。
张浩看着她,回答得非常完整,挑不出一点毛病。
苏澜沉默了片刻:“坐下。”
“苏老师。”张浩没有立刻坐下。
“还有什么事?”
“您今天讲得特别好,我很喜欢。”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妻子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可张浩却已经十分守规矩地低下了头,坐回座位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课铃响以后,教室里很快嘈杂起来,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小川背着包从后门挤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我。
“爸,你怎么来了?”